第94章 林溪和妈妈的冷战开始(第3页)
的注释旁,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茶几上的玻璃杯还冒着热气,里面泡着枸杞和黄芪,是她最近总喝的养生茶,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在茶几上洇出小小的痕。
“这书里说,”
妈妈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点涩,“学历史的人得懂天文、数学、地理,比学物理还难,得记性好,还得会分析。”
林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汤汁晃出小小的涟漪,番茄块在里面轻轻转。
“那我以后也学物理,”
她突然蹲在妈妈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仰着头,视线刚好和妈妈齐平,“就像你说的,基础得打好,学历史也得懂理科知识。”
妈妈的指尖突然落在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抚摸易碎的瓷器,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划过头皮有点痒。
“傻孩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却有泪珠砸在书页上,晕开“甲骨文”
三个字,墨色在纸上漫开来,像朵突然绽放的花,“妈就是怕你太辛苦,学文要背那么多东西,熬坏了身体怎么办。”
挂钟又敲了十下时,林溪的历史笔记本里多了张便签。
妈妈用红笔在“唐朝”
那页画了个小笑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旁边写着:“明天给你做胡萝卜牛肉包,胡萝卜得用擦丝器擦成细的,牛肉要选牛里脊,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
字迹比早上的便签放松多了,连感叹号都带着点雀跃。
窗外的月光淌进房间,照在两人的拖鞋上——粉色的是林溪的,米色的是妈妈的,并排摆着,像两个终于靠岸的船,船身挨着船身,再也不分开。
陆知行的相机在深夜里突然亮起,屏幕光在黑暗里像颗星。
他给林溪发了张照片:林溪妈妈的车停在书店门口,她正抱着本《万历十五年》往回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给远方的人引路,书的塑封还没拆,显然是刚买的。
照片下面有行字:“我妈说,冷战就像冬天的河,表面冻着冰,底下的水一直流着呢,等春天来了,冰一化,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溪把手机放在枕边,听见厨房传来响动,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很轻,笃、笃、笃,像在数着什么。
她悄悄推开门,看见妈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番茄,在案板上切出均匀的小块,红色的果肉映着她的侧脸,比白天柔和多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铺成层银纱,像给和解的温柔序曲,镀上了层朦胧的光。
妈妈的动作很慢,却很认真,切好的番茄块放在白瓷盘里,像颗颗饱满的红玛瑙,旁边还放着块牛腩,已经用清水泡上了,水面上漂着层血沫——她总说,牛腩得泡够三小时,炖出来才不腥。
林溪轻轻关上门,回到房间时,发现历史笔记本又被翻开了,“唐朝”
那页的小笑脸旁边,多了行小字:“妈刚才查了,唐朝的长安城比现在的西安老城区还大,真厉害。”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个刚学写字的孩子,却在末尾画了个大大的感叹号,像颗突然亮起来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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