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溪在分科表上填了文科(第2页)
四个字都照得发亮;想起陆知行镜头里那些带着文字的画面,他总爱把诗句写在落叶上,再拍下来,说“文字和光影是天生一对”
;想起江翊在物理题册上画的小笑脸,他解不出题时,就会在空白处画棵香樟树,枝丫上挂着公式,说“理科也需要浪漫”
——原来那些细碎的瞬间,早就悄悄在心里扎了根,像香樟树的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我想好了。”
她在“文科”
框里画了个勾,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心上的鼓点,咚咚地响。
钢笔水慢慢干透,把“文”
字晕成深蓝色,像浸透了墨的香樟叶,在晨光里透着沉静的光。
这时,窗台上的香樟枝突然晃了晃,大概是被风推了一把,一片迟落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进来,在空气中转了三个圈,正好落在志愿表上,盖住“文科”
两个字的一角,像给这两个字盖了个印章。
林溪伸手去捡,叶面上还沾着晨露,凉丝丝的,像谁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点秋天的清冽。
“这叶子真懂你。”
妈妈笑着把叶子夹进林溪的作文本,那本作文本已经写满了半本,封面上贴着林溪自己画的香樟叶,“上次你写的《香樟叶的纹路》,我给你爸念了三遍,他听完没说话,去阳台抽了根烟,回来时眼睛红红的,说‘比他年轻时写的诗有灵气,有生活的味道’。”
她拿起志愿表,对着光看了看,突然从笔筒里抽出支红笔,在“文科”
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其实你爸昨晚翻完诗集,就去书房查文科专业了,说‘汉语言文学也挺好,能当编辑,能教书,天天和文字打交道,心里干净’。”
林溪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把所有犹豫都烫得软乎乎的。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总把她写的歪诗贴在冰箱上,用草莓形状的磁铁压着,说“我女儿以后是诗人,比徐志摩还厉害”
;想起妈妈把她的作文本缝成线装书的样子,用粉色的线,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精装本都珍贵,扉页上写着“我女儿的文字,要好好收着”
。
原来那些藏在“稳定”
背后的期待,从来都带着温柔的形状,像妈妈织的毛衣,针脚里藏着阳光。
“我去学校交表了。”
林溪把志愿表折成整齐的长方形,边角对齐,像块被精心切割的豆腐,和素描本一起放进书包。
妈妈突然从衣柜里翻出条围巾,藏青色的,上面织着细碎的香樟叶图案,叶尖的锯齿都织得清清楚楚。
“上周织的,”
她把围巾往林溪脖子上绕,绕了两圈,打了个漂亮的结,指尖的温度透过毛线传过来,暖得像春天,“文科要记很多东西,别冻着脖子,影响思考——冻着了思路会打结,像没理顺的毛线。”
走到楼下时,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条铺展开的路,被清洁工扫得干干净净,只留着几片顽固的叶子。
张叔的奶茶摊刚支起来,蓝色的挡风帘上印着“秋分特饮”
,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裹着桂花的甜香,飘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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