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隙光(第2页)
苏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洞内瞬间安静下来,“还要想着,如何让猎人分心,或者……让他觉得,这条鱼并不值得他花费如此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反过来刺伤他的手。”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苏轶走到那幅简陋的、标注了各方势力大致态势的麻布地图前,手指点在代表吴芮和项猷的两个符号上。
“他们的联盟根基不稳,利益诉求并不完全一致。
吴芮要的是实际的控制权和财富,项猷要的可能是更虚无缥缈的‘墨家秘宝’或‘天工之术’。
落星陂的‘无果’和此地搜索的‘艰难’,正在磨损他们的耐心和互信。”
“泽主的意思是……火上浇油?”
青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止。”
苏轶的手指划过地图,落向衡山国与西楚控制区交界的几个点,那里标记着一些地方豪强和零星武装势力,“我们要让吴芮觉得,项猷的存在和行动,不仅没能带来好处,反而引来了更多麻烦,威胁到了他的统治稳定。
也要让项猷觉得,吴芮并非可靠的合作者,甚至可能在暗中阻挠或觊觎他的发现。”
他看向阿罗:“‘潜网’能否做到:一,制造几起‘巧合’,让吴芮的边境巡逻队或税卡,与那些对项猷团队存在不满的地方势力(甚至伪装成他们)发生冲突,冲突中‘偶然’发现一些指向项猷手下私自行动、或与‘黑鸮’秘密往来、可能损害衡山国利益的‘证据’?二,让项猷或他的手下,‘意外’获得一些情报,显示吴芮正在暗中调查他们的真实目的,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被掳工匠的下落线索,却秘而不宣,意图独吞?”
阿罗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风险极大,操作极其复杂,需要动用多条深层暗线,且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和‘证据’的伪造,必须天衣无缝,至少在当时难以立刻证伪。”
“去做。”
苏轶斩钉截铁,“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从根源上缓解压力的最有效方法。
即使不能让他们立刻反目,也要种下猜忌的种子,牵扯他们的精力。
同时,这也能为我们下一步可能的行动创造机会。”
“下一步行动?”
惊蛰皱眉。
苏轶的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代表“青弋江上游·陵阳”
的模糊标记。
“如果外部压力因此得以暂缓,哪怕只是些许松动,我们必须考虑,是否要尝试向那个方向,伸出更实质性的触角。
不是为了营救——那暂时不可能——而是为了确认,为了建立哪怕一丝极其脆弱的联系。
被掳的同袍,是我们必须背负的责任,也可能……是未来意想不到的助力。”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众人一时沉默。
深入西楚控制相对薄弱但环境险恶、情况不明的陵阳地区,其风险比在衡山国周边活动高出何止十倍。
“或许……不必我们亲自去。”
青梧沉吟道,“之前陈师提到,可以利用山越部族对‘古祭之所’的传统敬畏或传说。
如果我们能巧妙地将‘陵阳深处有外人惊扰古祭、恐招山神之怒’之类的流言,通过可靠的中间渠道,传入某些与外界稍有接触、又对传统信仰较为执着的山越部族耳中……他们或许会自行采取一些行动,去探查或驱逐那些外来者。
我们则可以远远观察,从中获取信息。”
这又是一步借力打力、驱虎吞狼的险棋。
但比起直接派人潜入,确实多了几分可行性,也多了一层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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