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寒蚕织香小寒日
小寒这日的风裹着冰碴子,刮得人鼻尖生疼。
镇东市集的青石板上结着薄霜,卖糖葫芦的老张头裹紧了棉袍,竹篾上的山楂冻得硬邦邦,咬一口能硌掉牙。
韩林缩着脖子往王婶的腊味坊走,怀里揣着个搪瓷缸,缸里是刚打的姜茶——昨儿夜里王婶敲开书院门,说今年腊肠腌得好好的,可今晨出缸时全硬得像石头,咬下去地崩掉半颗牙。
先生!
小丫头举着块烤红薯从街角跑来,发辫上沾着霜花,李铁匠家的铁锅裂了!
他说锅底结了层怪冰,烧得再旺也煮不化,熬的麦芽糖都黏在锅铲上!
她把红薯塞进韩林手里,红薯皮烫得他直搓手,可红薯心却凉丝丝的,像块冻硬的红玛瑙。
怪了,韩林咬了口红薯,凉得直龇牙,往年这时候,腊月的太阳能把冰面晒出层薄汗,可今儿连晒谷场的稻草垛都结了冰壳。
他抬头望了望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像块冻硬的棉絮。
老龟驮着半筐晒干的桂花慢悠悠爬来,龟壳上结着层白霜,像撒了把碎盐。
它伸长脖子嗅了嗅空气,突然用前爪拍了拍韩林裤脚——龟甲上浮起细碎的光纹,像团被揉皱的棉絮。
系统光幕在檐角的冰棱间忽隐忽现,这次是串跳动的银线,末端凝着粒米大的冰珠。
韩林眯眼细看,光纹里浮出个模糊的影子:半透明的小蚕,身上裹着层薄冰,正蜷缩在冰面上发抖。
是寒蚕!
小丫头突然喊。
她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冰面,冰碴子落下来,露出底下更清澈的冰层。
果然,冰面中央有片巴掌大的凹痕,凹痕里躺着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小蚕,半透明的身体上结满冰晶,像撒了把碎钻。
寒蚕?虎子扛着竹耙凑过来,我听陈阿公说过,寒蚕是腊月的精灵,专吃冬天的寒气,吐出来的丝能织成,给腊味添香!
他刚要伸手碰小蚕,老龟突然甩下龟甲,精准地盖在冰面上。
龟甲和冰面严丝合缝,像块天然的冰玉,小蚕立刻缩成一团,身上的冰晶炸开,溅起细小的冰屑。
好你个老龟!
韩林拍了下龟壳,又想偷藏宝贝?老龟慢悠悠缩回脖子,从壳里探出片松针——正是方才被霜打蔫的那片,此刻叶底沾着粒晶亮的冰珠,正吧嗒吧嗒往下掉,把冰面砸出个小坑。
是寒蚕的眼泪!
小丫头凑近冰珠,我奶奶说过,寒蚕怕冷时会掉,能把寒气凝成冰珠。
可它掉这么多,肯定是冻坏了!
她蹲在坑边,用树枝接住冰珠。
冰珠刚落进树枝,竟变成只小蝴蝶,翅膀上结着层薄冰,正扑棱着翅膀往冰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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