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雨水龙涎醒
雨水第二日,村东的龙眼泉泛着浑浊的黄。
韩林蹲在泉边,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缩回了——往年的泉水该是清冽如镜的,能照见云影里的竹枝,此刻却浮着层细密的泥沙,像被谁搅浑了的米汤。
更奇的是,泉眼旁的龙眼树正往下滴着褐色的汁液,落在青石板上,一声,腐蚀出个小坑,凑近了能闻见股酸腐的苦。
先生!
小桃儿提着竹篮从巷口跑来,发梢沾着雨丝,怀里抱着个粗陶瓮,阿婆说灶屋的米缸全生了虫!
今早我去淘米,见米缸底结着层黏糊糊的绿苔,捞起来的米粒都发了黑她把陶瓮往石凳上一放,瓮里的雨水溅出来,在青石板上积成小水洼,您闻闻,这雨里带着股烂果子味!
韩林俯身捡起块带泥的泉石,凑到鼻端轻嗅,果然有股腐坏的腥。
他哈了口气在水面,涟漪里竟映出模糊的画面——十年前的雨水,他和阿公在泉边修渠,阿公用竹片刮去泉眼的青苔,小桃儿的奶奶端着新腌的酸梅汤过来,雨丝落进碗里,荡开一圈圈甜香。
这水不对。
老龟驮着半筐湿香菇从篱笆外爬进来,龟壳上的雨珠像缀了串碎钻,我活了三百岁,只在咸丰七年见过这阵仗。
那年雨水,村后的山溪全浑了,后来是村北头的郎中用草药熬了七七四十九锅药汤,才把请回来。
它伸出前爪,在地上画了道弯弯曲曲的线,那泉灵的栖身地就在这龙眼泉的泉眼洞。
泉眼洞藏在龙眼树根底下,韩林用枯枝扒开腐叶,才见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壁上结着层滑腻的青苔,苔藓间渗着细密的黑水,顺着洞缝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敲出空洞的响。
洞底的石台上,摆着尊半人高的石像——是个穿青衫的少女,发间别着龙眼花,双手托着颗龙眼,可此刻石像的指尖断裂,龙眼滚落在地,碎成两半。
这是我阿公说的守泉仙子小桃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手里举着盏油纸伞,伞面上的红牡丹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粉,阿公说,每到雨水,村里最勤快的七位妇人就要来泉边洗衣,为全村洗去晦气。
可去年阿婆走的时候,说今年的洗衣水她的声音突然发颤,说泉眼里的黑水在啃衣服。
洞顶传来一声。
两人抬头,见几个扛着挖掘机的外乡人正往山里闯,为首的胖子裹着件藏青风衣,嘴里叼着雪茄,骂骂咧咧:什么破泉眼,能值几个钱?这山底下的矿脉,够咱村建十座化工厂!
住手!
小桃儿举着根湿竹竿冲过去,这泉是泉灵的家,你们不能挖!
胖子吐了个烟圈,小丫头片子懂个屁?我可是签了合同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