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药暖雨水前
雨水前三日,城东的药王谷哑了。
韩林踩着湿滑的青石阶往谷里走,鞋尖碾碎半片枯黄的枸杞叶。
往年此时,满坡的金银花该垂着雪练似的花串,野菊的苦香混着茯苓的土腥气漫进衣领,可此刻只余腐叶闷出的潮气,像块湿抹布捂在口鼻间。
“先生!”
扎羊角辫的小药童从竹篱后窜出来,怀里护着株蔫头耷脑的七叶一枝花,“张老爷带推土机来了!
说要拆药圃盖养老院,说咱这破园子挡了风水!”
韩林心头一紧。
他抬眼望向前方——曾经遍植药草的山谷,此刻只剩半片焦黑的苗床,断茎上挂着未干的药汁,像伤口渗出的血。
“是药魂散了。”
老龟从崖壁上倒挂而下,龟壳沾着泥浆,“我守着这方生气六百载,只在万历十四年见过此景。
那年瘟疫横行,药农冒死采药,药苗全被病气浸坏。
后是老谷主燃尽毕生修为,以心火温穴,方续药脉。”
它龟爪轻叩岩缝,“此谷魂,系于地气,系于药性,更系于病榻前不肯熄灭的灯。”
韩林蹲下身,指尖抚过一株枯死的白术。
根须处还凝着半滴琥珀色药露,映出他发红的眼眶。
他记得七岁那年跟着祖父认药,老人捏着党参须子说:“每棵药苗都是救命的菩萨,浇的是汗水,养的是人心。”
“拆?就为养老院?”
村东胖子晃着金表踱过来,皮鞋踩碎满地药渣,“这破谷子能赚几个钱?养老院多体面!
市里拨了专项款,盖成星级园区,咱村也能沾光!”
身后挖掘机轰鸣逼近。
小药童攥紧七叶一枝花:“那是给穷人的药!
你们拆的不是园子,是病人的命!”
“命值几张床位?”
胖子冷笑,“小子,现实点!
你守着这破草,能上医学院吗?”
韩林横身拦住挖掘机。
昨夜在谷中祠堂暗格发现半本《守药笔记》,霉页间渗着药香:“隆庆二年,药虫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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