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3页)
他一向习惯孑然一人,然而罂粟来了楚家之后,他又觉得,身边多这样一个人的感觉也不错。
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隐隐愉悦的。
当你清楚地知晓有一个人不把其他任何人放在眼里,满心满眼中只有你一个,你可以轻松支配她所有喜怒哀乐时,那种独占的滋味,比想象中还要美妙许多。
他把她拎在身边,照着最好的标版,请了最好的老师,仔细认真地教她。
又放任她指挥着人在书房外花廊上筑起一个秋千架,甚至默许她在他听离枝汇报的时候将他拖出去,只为方便她骑在他肩膀上,去摘最高处的那枝海棠花。
诸如此类种种,或出格或荒唐,凡罂粟提出的,他几乎从未不应允她。
他乐意看她神采飞扬的骄傲模样,因而不在意她被惯得无法无天,一心想让她娇矜美丽地长大。
尽管是在楚家,在他心底给她的规划中,却没有让她插手黑道这一事项。
楚家那些血腥残忍的东西,在到达罂粟眼底之前,都被他轻描淡写拂去。
他教她知书识礼,他希望她能像个正常世家的女孩子,能够在他给她撑开的荫蔽下,心安理得地获一世安稳。
罂粟却不肯照办。
他叫她读经史,她却单单喜欢《韩非子》;他叫她看外国史,她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本《君主论》。
那些内容理性冷静,专司复杂算计勾心斗角的书,罂粟倒背如流。
而诸如《论语》《史记》之类,每每都是他强押着她,她才不情不愿地哼哼唧唧背下去。
然而有时即便是强押,罂粟也会绞尽脑汁逃避。
最常用的手法就是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蹭过来,在他面前慢慢半蹲下去,两只手怯怯扒住他膝头,仰脸望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满满都是无声的恳求。
碰上她这样的神态动作,楚行再是存了心要给她教训看,也忍不住要心软。
他长她十一年,早已是情绪沉淀内敛,心肠凉薄坚硬的岁月。
自执掌楚家,更是规矩方圆,赏罚分明。
习惯中已经没有失控一词,然而后来他再回想,那些面对罂粟讨巧求饶的时候,几乎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他在她的眼神底下莫名心软,将她抱到腿上,抚着她的头发,反过来哄着她。
次数一多时间一久,以至于有次商逸前来,见到他们的相处模式,临走时似笑非笑同他说了一句:&ldo;现在看着,倒像是你养的那个小丫头骑到了你头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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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逸不止一次说过他太娇惯罂粟,他每次都不以为意,自认对她不过是一点额外的纵容,远远还没达到过了火候的程度。
直到这一次商逸改了说法,让他终于愣怔之后,微微震动。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着意打量罂粟,才发觉她早已渐渐长大,却并未成为他所设想的那个样子。
他一直认为她不过是有些肆意任性而已,然而在那几日才了解到,罂粟在背着他的时候,行动作为间早已是远超出他预料的狠辣凉薄。
他从未授予过她任何权力,只一次离枝在的时候,赖在他膝边的罂粟突然开口,索要那次本该离枝负责的地牢审讯。
他直觉便是皱眉不允,然而被罂粟抱住手臂眼巴巴地晃了两晃,仍是忍不住心软。
那天罂粟欢快而去,等过了两日她将审讯记录交了上来。
那场审讯本就不算件重要的事,他又正在忙,只来得及扫眼结果,随口问了两句就搁置一边。
几天后他突然想及此事,叫来路明问了两句,才知道罂粟当日的审讯有多狠辣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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