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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阿伊莎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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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莎抱着蓝布账本蹲在地基边缘,指尖刚划过“火鸡棚建材清单”

的最后一行,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猛地往上涌。

她慌忙捂住嘴,眉头拧成结,胃里翻搅的酸意逼得眼眶发烫。

姆巴蒂扛着碗口粗的钢管从旁走过,铁管与地面碰撞发出“哐当”

响,瞥见她脸色惨白如褪了色的粗麻布,立刻丢下钢管冲过来:“阿伊莎姐!

是不是中暑了?这太阳刚冒头就这么毒!”

阿伊莎摆着手直起身,后背倚着冰凉的钢架缓气。

朝阳刚爬过芒果树梢,金辉斜斜切过她额前的红色发带——那是她前晚就着煤油灯编的,棉线里掺了两根橘色丝线,在光里泛着细碎的亮。

她没再戴王天星送的那顶真发,光溜溜的淡褐色头皮裹着发带,反倒透着股利落的倔强。

“没事,许是早上没吃几口粥。”

她把账本往帆布包深处塞了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子,镯身被磨得发亮,是王天星去年送她的生辰礼,她从没摘过。

萨米抱着计算器跑得气喘吁吁,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鼻尖上沾着点稻壳:“阿伊莎姐,火鸡苗的订单核对完了!

辛格那边说明天一早准送过来,还说多送二十只当添头。”

他话没说完就顿住,盯着阿伊莎泛白的唇瓣皱眉,“你脸色差得很,今天别盯现场了,账本我跟卡姆盯着就行,他识得几个关键数字。”

阿伊莎刚要开口推辞,李朴提着半袋刚煮好的玉米走过来,玉米香混着水汽飘过来:“听萨米的,下午我带你去达市的医院看看。

养鸡场离了你转得动,但你要是垮了,谁帮我核那些比鸡肠还绕的账?”

轻卡驶在沿海公路上时,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进车窗,撩起阿伊莎鬓边的碎发。

窗外的凤凰木正开得炽烈,橘红花瓣被风吹落,粘在车窗上,像溅上去的血痕。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海岸线,想起三个月前王天星就是开着这辆皮卡,在这里跟她说要把汽配店扩成达市最大的,说要给她订一件绣凤凰的红嫁衣。

那时风里也飘着凤凰花香,王天星握着她的手说“以后咱们的家就安在海边”

,可现在再闻这花香,只觉得喉间发涩。

达市的医院是栋刷着白漆的二层小楼,墙皮因常年海风侵蚀,边角已泛出斑驳的黄。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与草药混合的味道,黑人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车轮碾过地板的“轱辘”

声格外清晰。

当穿白大褂的医生指着化验单上的英文单词,用生硬的英语说“恭喜你,怀孕六周,胎心很稳”

时,阿伊莎的手指猛地攥紧帆布包带,指甲掐进掌心的旧茧里,疼得她浑身一震。

“您……您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变形的芦苇。

“怀孕了,小家伙很健康。”

医生笑着指了指b超单上那粒模糊的小黑点,指尖敲了敲纸面,“你看这搏动,很有劲儿。”

阿伊莎接过b超单,指腹轻轻抚过那片模糊的阴影,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不是喜悦,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瞬间想起村里的阿米娜婶婶,丈夫在采石场被垮塌的石块砸死后,独自带着三个孩子住在漏雨的土坯房里,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砍柴火,孩子们光着脚跑在土路上,被其他孩子喊“没爹的野种”

“我没有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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