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渔夫现身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血腥、脓腥以及人体长时间未清洗所散发的浑浊气息,构成了战时救护站里一种令人窒息的基调。
明渊穿着浆洗得发硬的志愿者罩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正将一桶刚换下来的、沾染着血污和脓液的纱布,吃力地搬到指定的焚烧点。
他的左臂伤口在纱布下隐隐作痛,提醒着几天前街头那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遭遇。
但身体的疲惫与疼痛,远不及精神上的负荷沉重。
二八”
战事爆发,他主动向明镜提出参与家族组织的战时救援,来到这间由教堂和附近学校临时改建的救护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这里没有租界舞厅的靡靡之音,没有明公馆的精美膳食,只有无止境的忙碌、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生命在痛苦中流逝的无声呐喊。
作为拥有后世灵魂的人,他见过更多通过屏幕传递的战争残酷,但亲临其境的冲击力,是任何影像都无法比拟的。
断肢、哀嚎、弥留之际的茫然眼神……每一幕都在拷问着他的神经。
他之所以坚持来这里,并非纯粹的悲悯冲动。
一方面,这是他巩固“受国难刺激、幡然醒悟力图做点实事”
人设的最佳舞台;另一方面,这片混乱与悲壮交织之地,无疑是各方势力活跃、信息交汇的漩涡。
他需要在这里,为他刚刚萌芽的“影”
之身份,找到扎根的土壤,或者,至少是确认灌溉者。
几天前他利用系统识破并借宪兵之手清除了那个混入伤兵中的日谍,便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像撒下了一把特殊的饵料,等待能识别这饵料的鱼上钩。
搬完污物桶,明渊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微微喘息,趁机观察着周围。
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志愿者们面带倦容却强打精神,轻伤员帮忙照顾着重伤员,更多的是麻木等待着的脸庞。
他集中起一丝精神,系统的被动感知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缓缓扩散开去,捕捉着周围人群散发的情绪碎片——
最后一个情绪组合引起了明渊的注意。
那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深蓝色棉袍,面容朴实,甚至带着点风吹日晒的沧桑感,像是个小商人或账房先生。
他动作麻利,语气温和地安慰着领取食物的伤兵和难民,看上去与其他志愿者并无不同。
但系统捕捉到的那份“警惕”
、“审视”
和“目标明确”
,与他外在表现出的淳和形成了微妙反差。
而且,明渊注意到,此人的目光在看似随意的扫视中,曾不止一次地、极其短暂地在自己身上停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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