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启蒙之辩(第3页)
他将弘曕从她怀里抱过来,小家伙到了父亲怀里,似乎有些不安,扭动着身子,哼哼唧唧。
“你看,”
雍正试图用自己习惯的、略显僵硬的方式抱着儿子,对汪若澜道,“孩童无知,全凭引导。
若自小只知嬉戏玩闹,如何能静心向学?”
他似乎想证明自己的观点,指着殿角一座紫檀木座钟,对弘曕道:“那是钟,计时之物。”
又指着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那是画,绘江山之景。”
弘曕显然对他的“教学”
毫无兴趣,注意力很快被雍正袍袖上的龙纹金线吸引,伸出小手就去抓。
雍正:“……”
汪若澜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到皇帝努力想扮演一个“严父”
的角色,却不得其法;她也看到他对儿子未来的期许与担忧,那种沉重,与他抱着孩子时那份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形成了微妙对比。
这次关于启蒙教育的微妙分歧,最终以皇帝意志的贯彻而告终。
那些彩色的积木和珠子,很快被收了起来,换上了更符合“端庄”
要求的布偶和玉器玩具。
然而,汪若澜那番关于“激发感知兴趣”
、“不拘一格”
的话语,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雍正心中投下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他虽坚持己见,但偶尔在批阅奏折疲惫之余,想起长春宫里那幅母子嬉戏的温馨画面,想起汪若澜那双沉静眼眸中透露出的、不同于寻常妃嫔的见识与坚持,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或许……规矩与天性,并非全然对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更多的政务和更宏大的帝国蓝图所淹没。
但种子既已埋下,谁又能知道,它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在合适的土壤里,悄然生发呢?
长春宫内,一切似乎又恢复了符合“规矩”
的平静。
只是汪若澜在陪伴弘曕时,偶尔还是会指着窗外飞过的鸟,或是殿内燃烧的烛火,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
她知道,有些影响,可以潜移默化,无需争辩。
而皇帝那边,关于如何雕琢这块“璞玉”
的思考,似乎也因这次小小的“启蒙之辩”
,悄然打开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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