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第5页)
他希望又不希望这个路过的人是顾知秋,他好想她,但又不想她看到此刻的他。
她的每一次分享,都像从另一个温暖的星球,投射过来的一束光。
那束光,曾经是他的锚点和慰藉。
可现在,当他自己深陷于冰冷的黑暗时,却变得刺眼起来。
它照亮了他此刻所有的无能为力和格格不入。
他怎么能告诉她,他刚刚在食堂,一个人端着餐盘,在无数张谈笑风生的异国面孔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吃了两口却只能把食物倒掉,回到这间无人的实验室?
他怎么能告诉她,他引以为傲的信仰,正在全方位的崩溃?
他做不到。
他想做回那个在她面前自信又可靠的时越。
当他收到顾知秋的一张照片,是她宿舍楼下那只胖橘猫,【今天橘大王也很稳定。
】照片里,胖猫一脸“天下与我何干”
的安逸。
时越看着那张照片,他本该笑的,他本该回复一个同样有趣的表情包,然后告诉她,他今天也过得很好。
可他做不到。
那天下午,他强迫自己离开了实验室和宿舍,走进了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大楼。
他在接待处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宣传架上那些关于“压力管理”
、“睡眠改善”
、“病耻感”
的小册子。
轮到他时,他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艰难地开口:“ithinkineedtotalktosomeone.”
(我想我需要和人谈谈。
)
然而,当对方告知最早的预约时间也在一周后时,他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再一次松垮了下去。
他低声说了句“thankyou”
,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那里。
一周时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过下一个二十四小时。
—
他失眠状况变得更严重了,在夜里,他不能关灯,清醒的时候,任凭灯光照在他干涩的眼球上。
他也不敢闭眼太久,每次闭上眼睛,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失控的心脏,毫无章法地狂跳着,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慌乱。
那阵慌乱却如此熟悉,像极了初三暑假,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
那时,他也只能听着自己无助的心跳。
初三暑假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母亲躺在病床上。
医生摇着头说"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父亲红着眼睛签下一张又一张治疗免责单。
而他,只能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翻着一本又一本物理神经康复书籍,妄图从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中找到一线希望。
他劝母亲去参加那场演出,他说“不想她因为自己放弃梦想”
。
他以为那是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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