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陌生的时代
鸡叫头遍时,林薇的意识还陷在混沌里——不是游艇派对后宿醉的沉滞,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像被人用钝器敲过。
第二遍鸡鸣刺破窗纸,她猛地睁开眼,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混杂着煤烟、潮湿麦秸秆和淡淡猪粪味的气息,呛得她下意识蹙眉。
这不是她那间铺着意大利手工地毯、香氛机永远飘着雪松味的卧室。
视线里是糊着发黄报纸的低矮房梁,报纸边角卷着边,上面印着“1985年”
的日期和“农业学大寨”
的标题,油墨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的粗布褥子磨得皮肤发疼,布料上还打着两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她抬手想揉太阳穴,却触到了粗糙的棉布——身上穿的是件红花褂子,布料硬挺,领口磨得脖子发痒,根本不是她睡前穿的真丝睡衣。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手:指尖没有了常年做美甲的精致,反而带着薄茧,虎口处还有道细小的划伤,结着浅褐色的痂。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常年养尊处优,连提重物都很少,怎么会有茧和伤口?
“你也醒了?”
一道带着慌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林薇猛地转头——土炕对面,楚瑶正撑着胳膊坐起来,身上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长发被编成两根粗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还沾着点草屑。
没有了精致的妆容,楚瑶的脸色显得有些蜡黄,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完全没了往日名媛的光鲜。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楚瑶?”
林薇的声音发颤,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这是哪儿?你搞的恶作剧?还是……我们被绑架了?”
她下意识摸向脖颈,那里本该戴着“星芒”
项链,此刻却只有粗布领口的摩擦感。
楚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抬手扯了扯麻花辫,指尖触到粗糙的发丝时,脸色瞬间惨白:“恶作剧?我疯了才会用这种鬼地方搞恶作剧!”
她猛地拔高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发飘,“明明是你!
拍卖行走的时候你推了我一把,灯砸下来后……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先提李总监的!”
林薇也来了火气,刚要争辩,门帘“哗啦”
一声被掀开,一股冷风裹着更多煤烟味灌进来。
门口站着个穿灰布对襟衫的老太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手里攥着根枣木拐杖,叉着腰站在门槛上,唾沫星子随着吼声飞出来:“两个懒蹄子!
日头都晒到炕沿了还瘫着!
当我们老宋家是开慈善堂的?娶你们回来是供着当祖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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