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与无我 缘起性空
阿忘再次哑口无言。
他感觉自己在和一片浩瀚无边的海洋辩论,任他剑气如何锋锐,刺入海中,也只能激起些许浪花,旋即被那无尽的深邃与包容所吞没。
这种无力感,让他既烦躁,又隐隐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思考。
他对这个八九岁的小和尚开始重视起来。
果然,行走江湖,这小孩和老道最是让人不敢轻视。
辩论至此,阿忘感到自己处处受制,他决定抛出最根本的质疑,这也是他失忆后内心深处最大的困惑。
“好,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
那我问你,‘我’是谁?”
阿忘指着自己,“我是阿忘,那我这白发,我这身躯,我这……残缺的记忆,它们是不是‘我’?若它们是‘我’,为何我会遗忘?若它们不是‘我’,那真正的‘我’又在何处?你们佛家讲‘无我’,若‘无我’,那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说话的,又是谁?修行悟道的,又是谁?”
这是直指核心的“我执”
之问。
空空听到此问,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仿佛终于等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稚嫩的脸上神情愈发庄重。
“施主此问,切中要害。”
他缓缓说道:“佛说“无我”
,非是否定这个能说能行、能思能感的‘假我’存在,而是揭示其虚幻不安的本质。
施主认为白发、身躯、记忆是“我”
。
但它们念念变迁,刹那生灭。
发会白,亦会落;
身会壮,亦会老;
记忆会来,亦会去。
若这些生灭变迁之物是“我”
,那‘我’岂不是支离破碎,无从把握?
如同河流,前一刻的水已非后一刻的水,何以称之为‘同一条’河?
众生执着的,不过是这生灭变迁中,一个相续的‘假象’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陷入沉思的阿忘和旁边的萧寒生众人,
继续以清亮的童音,阐述着最深奥的哲理:
“真正的“我”
,并非这个由五蕴(色、受、想、行、识)和合而成的个体。
而是那能知能觉的本性、佛性。
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它无法用言语描述,只能靠心去体证。
修行,就是剥开这层层覆盖的云雾(指五蕴),让这本自具足的明月(指佛性)显露光芒。”
“至于谁在说话,谁在修行……”
空空微微一笑,“是“假我”
在借这因缘和合之身口意,行修行之事,以期证悟‘真我’。
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待到云雾散尽,明月当空,自然知道“我”
是谁,亦知谁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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