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福碑初立香火起道人半语藏天机
老吴头的铜锣声像根细针扎破晨雾,哐——哐——两下,惊得村口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苏惜棠手一抖,陶瓶里的清毒露溅在青布裙上,晕开个淡青的圆斑。
她把陶瓶往桌上一搁,推开堂屋门时,正见隔壁王二婶踮着脚往村口跑,竹篮里的鸡蛋撞得响。
老吴头这是要干啥?关凌飞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糊的玉米饼——他总说她熬药费神,天不亮就起来烧火。
苏惜棠拢了拢外衫,晨风吹得后颈发凉:许是昨日说的清毒露分配会。
可等她绕过晒谷场,远远望见那截青石碑时,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碑身还沾着石粉,在晨阳里泛着青玉似的光,福女苏氏护村碑七个大字刚劲有力,最后一笔的石粉正簌簌往下掉,落在桃花婶脚边。
那老妇人捧着盆灵桃苗,手背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泥,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布幡:我那东头的贫田,往日种麦半年才抽穗,苏娘子给的灵桃苗,七天长三寸,今早竟冒了花骨朵!
她把陶盆往碑前一放,枯枝似的手指抚过苗尖,这不是福是啥?
苏娘子万岁!
小豆子突然从人缝里窜出来,光脚踩得青石板响。
他怀里的野花开得正艳,红的是山丹丹,黄的是野菊,被他往碑前一插,花粉簌簌落在二字上。
围观的妇人先笑出了声,接着是汉子们的闷笑,不知谁先摸出个鸡蛋搁在碑座,立刻有人跟上——张猎户的草药包,李婶新纳的布鞋,赵老汉晒的干蘑菇,眨眼间堆成座小山。
使不得!
苏惜棠挤开人群,指尖几乎要碰到碑上的字。
她能闻到供品里混着新晒的麦香,还有桃花婶灵桃苗的甜,可后颈的汗毛却竖了起来。
上回隔壁村的周半仙被供成活神仙,最后被乡绅以妖言惑众抓了去,至今没消息。
我就是个会种点地、治点病的,她攥紧袖口,声音里带着急,快收了这些,莫要
苏娘子!
老吴头往碑前一站,背挺得比石碑还直。
他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昨夜守碑的草屑,粗布褂子前襟湿了片——许是天没亮就来擦碑。
你带咱开梯田、引灵泉、教腌酱菜,上回旱得河底裂,你灵田里的清毒露救了半村苗;前儿狼灾,你说在田埂撒桃香粉,当真没见狼爪子印。
他抄起供桌上的鸡蛋,蛋壳还带着母鸡的温乎气,这些是咱的心意,不是供神仙,是供恩人!
石寡妇挤过来,怀里的小闺女正啃着苏惜棠给的糖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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