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蛛丝马迹二(第2页)
田野中的具体经验很重要,但如果没有理论的透镜,经验就是一堆碎片。
王蓉握紧茶杯。
老师,我这四年一直在用理论透镜看世界。
我分析了工分制的性别歧视,研究了流动人口的边缘化,探讨了残疾女性的多重弱势。
但我姐姐还在失踪中。
那些理论解释了一切,却改变不了任何事。
所以你要用行动去改变?
至少要去尝试。
王蓉抬起头,老师,您教过我们福柯的话:知识就是权力。
但我现在觉得,知识要变成权力,需要有人把它从书斋里带出去,带到需要它的地方。
我姐姐可能永远看不懂我的论文,但她需要有人找到她。
张教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
我教了四十年书,总告诉学生要知行合一。
现在我的学生真要这么做了,我却在这里担心她的前途。
真是……他摇摇头,去吧。
但答应我一件事:每天写田野笔记,不是为了发表,是为了不迷失。
我答应。
离开学校前,王蓉去了趟图书馆。
不是去查资料,是去还那张用了四年的借阅证。
刷卡进门的嘀声,书架间熟悉的油墨味,阅览室里翻书的沙沙声——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她在社会学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名字:韦伯、涂尔干、福柯、布迪厄……这些曾经照亮她世界的思想家,此刻像远方的星辰,依然明亮,但不再能温暖她脚下的路。
走出图书馆时,天开始下雨。
她没有打伞,让秋雨细细地落在头发上、肩上。
校园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在雨声中模糊不清。
手机响起,是周文。
你在哪儿?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东西不多。
不是送行李,是送你。
周文坚持,二十分钟后,南门见。
挂了电话,王蓉慢慢往南门走。
雨中的校园有种静谧的美,梧桐李湿漉漉地贴在路面上。
她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走进这个校园,那个从乡村来的、满心惶恐又满怀希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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