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一位妇人提供的线索
希望的火苗一旦燃起,便能照亮最艰难的跋涉。
自那次隔着玻璃窗与儿子无声交流后,万小雅眼中那层灰败的麻木似乎被彻底洗去,虽然疼痛依旧,沮丧仍会不时袭来,但一种更为内敛、更为坚韧的东西,在她眼底沉淀下来。
康复的日子,依旧是由分秒累积的痛楚和微米计量的进步组成的。
徐治疗师成了病房里的常客,她的耐心与专业,如同精准的刻刀,一点点雕琢着万小雅僵硬的身体。
肩关节的外展角度从三十度,艰难地拓展到四十五度,再到六十度;肘关节从无法完全伸直,到能够近乎平直地对抗轻微的阻力;最让人惊喜的是手指,在日复一日的抓握练习下,从勉强捏住柔软的棉花,到可以颤巍巍地捏起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再到某一天,她竟能用三根手指,极其缓慢却稳稳地,从云清朗掌心,拿起了一颗他偷偷带来的、她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糖。
当那颗小小的、晶莹的糖块被她费力地送入口中,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时,万小雅愣住了,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混合着糖的甜涩,滴在压力衣紧绷的前襟上。
那不是痛苦的眼泪,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酸。
云清朗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良久,才红着眼眶转回来,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
陈默来查房时,听说了这件事,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很好,精细动作的恢复是重要里程碑。”
他仔细检查了她手部的疤痕和活动度,“压力衣和硅酮贴要继续坚持。
另外,康复科建议可以开始尝试一些水疗,水的浮力可以减轻关节负重,有助于进行更大范围的活动,对心理也有放松作用。
我安排一下,等伤口再稳定些就开始。”
水疗?云清朗和万小雅都有些茫然。
几天后,他们被带到康复中心一个温暖的、弥漫着淡淡氯水气味的房间,里面有一个不大的、池水清澈见底的方形池子。
在治疗师和云清朗的帮助下,卸去部分压力衣的万小雅,被缓缓放入温度适宜的池水中。
当水流轻柔地托起她沉重的、布满伤痕的躯体时,万小雅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喟叹。
那是自受伤以来,她的身体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底而温柔的承托,而非无处不在的疼痛和束缚。
在水中,徐治疗师引导她进行着那些在陆地上痛彻心扉的动作——抬臂、划动、屈膝、蹬腿。
阻力依旧存在,疼痛并未消失,但确实减轻了许多,而且一种久违的、对身体部分的掌控感,隐约回归。
她闭着眼,任由水流拂过颈间狰狞的疤痕,第一次没有感到那么强烈的羞耻和抗拒。
水是包容的,它不分美丑,只温柔包裹。
几次水疗之后,万小雅的精神状态明显更松弛了一些。
她开始主动询问康复的进展,甚至会和徐治疗师讨论下一个阶段的目标。
云清朗的学习也更加深入,他不仅熟练掌握了全套的被动辅助手法,还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疤痕按摩技巧,并严格按照营养师的建议,精心准备着她的每一餐流食或半流食,想方设法让她多吃一口。
王二狗则成了他们与外界连接的重要纽带。
他不仅照顾好云霄,还渐渐摸清了医院周边,知道哪里能买到最新鲜的水果,哪里可以找到适合孩子玩闹又安全的小公园。
他有时会带回一些市井见闻,或是陈默父母托他捎来的家乡特产和殷切问候,让病房里多了几分烟火气和人情味。
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一个阴沉的下午。
陈默带着一身疲惫来到病房,治疗医生正准备检查万小雅颈背部一片增生略显明显的疤痕。
陈默忙退出去,随身携带的、一个类似黑色烟盒大小、从不离身的特殊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规律的震动。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云清朗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凝重,甚至有一丝凌厉的锐气划过眼底,与他平日医生沉静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迅速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上面闪烁的代码,眉头紧锁。
“怎么了,阿默?”
云清朗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陈默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眼神依旧深沉:“没什么,医院的事。
小雅,医生说这片疤痕增生有点快,需要调整一下压力衣的力度,可能要考虑局部注射一点药物抑制一下。
我明天让治疗师过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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