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八节煤炉暗血与奥运烟花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的夜晚,上海的酒吧街被霓虹灯和人声裹得发烫。
张小莫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的啤酒杯还剩半杯,泡沫已经消了大半,沾在杯壁上,像层薄薄的霜。
她刚从川北灾区回来半个月,晒黑的皮肤还没完全褪白,胸前别着的野雏菊干花已经压成了标本,夹在《读者》杂志里,露出小小的一角。
酒吧里闹翻了天,几十台电视同时播放着奥运开幕式的直播,人群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当李宁手持火炬,在鸟巢上空缓缓腾空,沿着画卷奔跑的影像投在酒吧的巨幅墙上时,整个酒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举起啤酒杯碰在一起,泡沫飞溅,有人激动地挥舞着小国旗,嗓子喊得沙哑。
“太燃了!
中国牛逼!”
邻桌的小伙子站起来,举着啤酒杯大喊,身边的人跟着起哄,气氛热烈得像要燃烧起来。
张小莫也跟着笑了笑,目光落在墙上的画面上——鸟巢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像无数颗流星坠落,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酒吧里每个人兴奋的脸。
她想起在川北灾区的夜晚,发电机的轰鸣代替了烟花,煤油灯的微光代替了霓虹灯,可那里的人们,也在为奥运加油,为中国加油。
小星的妈妈说,等小星的腿好了,要带她去北京看奥运,看鸟巢,看那些绚烂的烟花。
现在,鸟巢的烟花真的绽放了,小星的腿也在慢慢好转,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叮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酒吧的喧嚣。
张小莫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妈”
,只有短短三个字:“父病危”
。
这三个字像道惊雷,瞬间炸在她的脑子里,酒吧里的欢呼声、碰杯声、电视里的解说声,突然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被一层厚厚的棉花裹住,听不真切。
她的手猛地收紧,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指尖的啤酒渍沾在屏幕上,晕开了“父病危”
三个字,像滴暗红色的血。
“怎么了?”
同行的同事看到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
“我……我爸病危,我得赶紧回去。”
张小莫的声音有点发颤,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酒吧外面跑。
身后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鸟巢的烟花还在墙上绽放,可她已经顾不上看了,心里只有那三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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