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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五节 榕树下的缝纫机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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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月的省城,寒假前的最后一周,冷雨连着下了三天。

张小莫缩在飞宇网吧最角落的15号机前,手指在泛黄的键盘上敲得发烫。

crt显示器的幽蓝光映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屏幕上是“榕树下”

一栏闪烁了足足十分钟——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藏在手抄本里的那些故事写下来。

笔名她早就想好了——“莫听”

,取自苏轼的“莫听穿林打叶声”

高三那年,她在语文课本上看到这句词时,正赶上父亲因腰肌劳损卧床,母亲抱着缝纫机在楼道里给人缝补衣服换零钱,雨打在铁皮雨棚上“噼啪”

响,她就在课本空白处写下“莫听”

二字,告诉自己再难也要扛住。

此刻,她敲下这两个字时,指尖还带着当年握笔时的力度。

“作品名称就叫《筒子楼的猫》吧。”

她对着屏幕喃喃自语,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只三花猫的样子——去年冬天,它总蜷缩在母亲的缝纫机上睡觉,母亲踩踏板时,它就顺着布料的晃动轻轻摇晃,像个毛茸茸的小秤砣。

有次母亲缝补父亲的工装,针扎破了手指,血滴在猫背上,它也只是眯了眯眼,蹭了蹭母亲的手背,像在安慰。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开篇就写那台缝纫机:“筒子楼三楼的楼道里,总飘着线轴的棉絮味。

林慧的蜜蜂牌缝纫机摆在煤炉旁,铁皮机身被熏得发黑,却总卧着只三花猫——它的右耳缺了块角,是去年冬天在菜市场抢食时被狗咬的。”

键盘敲击声在嘈杂的网吧里并不起眼,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她写母亲凌晨三点起来摆豆浆摊,回来时睫毛上结着霜;写父亲在工地扛钢筋,腰伤发作时扶着墙喘气,却把止痛药藏起来舍不得吃;写自己趴在缝纫机旁写作业,猫踩翻了墨水瓶,在作业本上留下一串黑脚印——这些都是她抄在手抄本里的真实片段,只是把“张小莫”

换成了“阿茉”

,把“张建国”

换成了“老陈”

写到老陈在工地被钢筋砸断腿那一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网吧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显示器的“嗡”

鸣和邻座男生点击鼠标的“咔哒”

声。

她想起父亲去年住院时的样子,后腰的膏药像块黑补丁,却总笑着说“不疼”

,眼泪突然涌上来,砸在键盘的“j”

键上。

她赶紧用手背擦干净,继续敲:“老陈躺在医院的硬板床上,把阿茉拉到跟前,从枕头下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他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别跟你妈说我断了腿,她会睡不着觉’。”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雨停了,夕阳透过网吧的窗户,在屏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她数了数,已经写了两千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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