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九节正装丝巾与星巴克偶遇
2004年4月的晨光,带着春天特有的柔暖,斜斜地照在筒子楼的窗台上。
林慧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攥着条暗红的丝巾——这是她1985年嫁人的时候,母亲给她缝的陪嫁,真丝面料早就洗得发暗,边角还留着当年绣的细碎梅花,针脚已经有些松散,却被她宝贝了快二十年,平时都压在箱底,只有逢年过节才拿出来。
“妈,不用系丝巾了,就是去市里参加教师培训,穿正装就够了。”
张小莫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身上的黑色西装——这是她上周在二手市场淘的,领口有点窄,仿珍珠扣硌得脖颈发紧,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墨水印,是上次批改作业时蹭的。
她其实不想穿这身,总觉得自己撑不起来,可校长说“去市里见领导,要正式点”
,她只好咬咬牙买了下来。
“怎么不用?这丝巾衬气色。”
林慧固执地把丝巾绕在女儿的西装领上,手指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像在摆弄件稀世珍宝,“你小时候总偷戴我的丝巾,裹在头上扮公主,现在穿正装戴,正好。”
她的指尖蹭过女儿脖颈的仿珍珠扣,突然想起自己刚进纺织厂时,第一次穿工装的样子,也是这样紧张,总怕哪里不对。
张小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红的丝巾绕在黑色西装上,竟意外地和谐。
她摸了摸丝巾上的梅花绣线,突然想起高中时母亲用这丝巾包过她的录取通知书,蓝布书皮外面裹着这抹暗红,像在困境里点亮的一点光。
“那……谢谢妈。”
她的声音有点发涩,镜子里母亲的鬓角又添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却还在为她的小事操心。
“快走吧,别赶不上公交车了。”
林慧把女儿的笔记本塞进手提袋,又往里面塞了两个红糖馒头,“中午别买外面的饭,贵还不好吃,馒头热一热就能吃。”
张小莫点点头,接过手提袋,转身往外走。
刚到楼下,就看到张建国蹲在摩的旁,正用抹布擦着车座,蓝色的摩的还是去年修过的那辆,车身上的机油渍洗不掉,却被擦得发亮。
“爸,您怎么不上去?”
她走过去,看到父亲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里面是刚煮的小米粥。
“等你一起走,送你到公交站。”
张建国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又摸了摸她的西装领,“这衣服好看,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他其实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把摩的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还特意去巷口的馒头铺买了红糖馒头,怕女儿路上饿,却没说出口——他总怕自己开摩的的样子给女儿丢脸,从不敢送她到学校门口,只敢送到公交站。
公交车“哐当”
医生停在站台前,张小莫接过保温杯,跟父亲挥了挥手,快步上了车。
透过车窗,她看到父亲还站在原地,摩的的蓝色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光,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像根定海神针,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筒子楼的砖墙、巷口的废品站、父亲的摩的,渐渐被高楼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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