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八节黑板上的红字鞭刑
2007年3月的上海,春风里还裹着股没散尽的寒意,却吹不散房产中介门店里的燥热。
张小莫站在玻璃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工牌的塑料边缘——工牌套已经发黄,是2005年公司统一发的,上面的照片还留着刚入职时的青涩,现在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和门内暖黄灯光下的场景格格不入。
门内的黑板被红笔改写得面目全非。
的字迹被潦草擦去,留下道浅灰色的痕迹,像道未愈合的旧伤,新的“2万5平”
用加粗的红笔写在上面,笔画锋利得像鞭子,每个字的末尾都带着个急促的顿笔,溅出的红墨点像血珠,在深绿色的黑板上格外刺眼。
中介小李正拿着粉笔在旁边标注“全款客户优先”
,白色粉笔灰落在他的西装袖口,他却毫不在意,正对着个穿皮草的女人点头哈腰:“王太太,您放心,这最后一套江景房,我肯定给您留着,您下午来签合同就行!”
张小莫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咖啡香和油墨味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她鼻子一酸——上周体检,医生说她血压偏高,开了盒降压药,嘱咐她少去人多闷热的地方,可她还是忍不住来看看,想知道这房价到底还能涨到什么地步。
她手里攥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那盒廉价的降压药,药盒是白色的,印着黑色的小字,没有任何花纹,和门内墙上挂着的“滨江豪宅”
宣传画形成刺眼对比——宣传画上的女主人穿着丝绸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看江景,手边的咖啡杯冒着热气,而她的塑料袋里,只有盒治高血压的药,和张皱巴巴的工资条。
“张小姐?您怎么来了?”
小李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粉笔放下,擦了擦手上的灰,“您之前看的那套52平的,上周就卖了,现在新上的户型,均价都2万5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塑料袋上,看到降压药盒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却很快被职业性的热情掩盖,“不过您要是真想买,我可以帮您看看外环的盘,虽然远了点,但均价才1万8,以后肯定涨!”
“1万8……”
张小莫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捏着塑料袋的提手,塑料膜被捏得发皱,“52平的话,总价就要936万,首付三成就是2808万,我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
屏幕上“妈”
的备注跳出来时,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像预感到了什么。
她走到门店角落,接起电话,母亲的声音带着股压抑的兴奋,混着电话那头的鞭炮声:“莫莫,你知道吗?你李婶刚才来咱家了,说赵磊结婚了!
娶的是个温州老板的女儿,女方陪嫁了套别墅,在浦东张江那边,带花园的!”
“赵磊……别墅……”
张小莫靠在冰冷的玻璃柜上,柜里摆着的楼盘模型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她眼睛发疼。
她想起2004年第一次见赵磊时,他穿着黑色西装,搂着穿皮草的女人,说“再买套复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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