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防汛
黄河大堤上的风,带着股混着泥沙的腥气,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
沈砚之披着件被夜露打湿的披风,站在最高的了望台上,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杆,时不时往黑暗中探一探——那是用来丈量水位的标尺,此刻已有大半没入浑浊的浪涛里。
“大人,已过子时了,您去歇歇吧。”
身旁的亲兵低声劝道。
自汛期来临,沈砚之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唯有那双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依旧亮得惊人。
沈砚之摇摇头,目光扫过堤坝上忙碌的身影。
军士们正扛着沙袋加固堤脚,号子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河工们提着马灯巡查裂缝,手里的铜锣随时准备敲响警报;远处的临时窝棚里,郎中正在给被石子划伤的民夫包扎……这道绵延百里的大堤,此刻像条绷紧的弓弦,每个人都在用力。
“再等等。”
他望着上游的方向,那里的夜空被闪电劈开,隐约能听见沉闷的雷声,“今夜的洪峰,才是硬仗。”
话音刚落,了望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小厮举着盏马灯,踩着泥泞的土路跑过来,怀里紧紧抱着个油布包,老远就喊:“沈大人!
京里来的信!”
沈砚之心里一动,快步走下了望台。
小厮把油布包递过来,带着点兴奋:“是盛府的墨兰小姐让人送来的,说给大人添些力气!”
解开油布,最上面是个绣着兰草的锦囊,摸起来硬硬的,想必是平安符。
下面压着一叠油纸包,打开来,里面竟是切成小块的炊饼,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饼里夹着咸香的芝麻和碎盐——这是他小时候常吃的味道。
沈砚之的指尖忽然有些发颤。
他想起父亲在世时,每次汛期守堤,母亲总会连夜烙上一摞炊饼,切成小块用油纸包好,让他揣在怀里当干粮。
“吃了娘做的饼,再大的浪也能顶住。”
母亲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此刻竟由另一个人续上了这份暖意。
“大人,这饼……”
亲兵凑过来看了眼,咽了咽口水。
连日来大家多是啃干硬的麦饼,这样带着热气的炊饼,简直是珍馐。
沈砚之回过神,将油纸包递给他:“分给兄弟们,每人一块。”
“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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