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军改的关键（第5页）

姜名武抽刀，雪泥簌簌掉落，“我明日卯时，照例去吴家堡点卯。

点完卯，我去铁作坊，亲手熔一炉铅水。

熔铅时，我会让所有匠户亲眼看见——铅锭上铸着的，不是吴家堡印记，是兵部火器局新印。”

他顿了顿，声音如淬火之钢：“然后我回堡，在祠堂当着全堡老少的面，烧掉天启二年的武进士题名录。”

刘若愚终于动容：“烧名录？那是你功名凭据！”

“功名？”

姜名武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天启二年那张名录上，写的是‘姜名武，直隶保定府人’。

可我爹是辽东铁岭卫百户，我妈是建州女真叶赫部逃奴。

我七岁那年，吴襄他爹吴继盛带人围了我家草棚，说我娘‘通虏’，一把火烧了棚子。

我爹护着娘往外冲，被吴继盛一锏砸碎天灵盖——那锏上，也抹着蜂蜡。”

风又起了，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刘若愚慢慢摘下左耳残缺处的棉套。

露出底下狰狞的旧伤——那不是烙铁烫的，是咬断的。

齿痕清晰可见，深深嵌入皮肉。

“我七岁那年，也在铁岭。”

他声音沙哑，“我娘抱着我跳井，想躲过吴继盛的搜捕。

井水刺骨，我呛水时咬断了自己耳朵——怕哭声引来人。

后来我浮上来，爬出井口，看见吴继盛正用我娘的头发，编一只拨浪鼓。”

姜名武久久无言。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是雷声，是炮声。

宁远方向，三声齐发，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而落。

刘若愚却笑了，笑得肩膀发抖：“原来如此……原来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为何要查吴襄。”

刘若愚将乌鸦册塞进姜名武手中，“这册子最后一页，没写名字。

只画了一把断刀，刀身刻着‘天启二年’四个字——刀柄末端，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绳。”

姜名武展开最后一页。

断刀之下，一行蝇头小楷：【刀柄红绳，产自铁岭刘氏染坊。

天启元年腊月，染坊焚于火，唯余此绳。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指腹粗糙的纹路与墨迹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

声，如同十年前那场大火舔舐茅草的声音。

这时，一名净军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刘公公！

吴家堡急报——堡内铁作坊今晨炸炉，七名匠户重伤，其中三人……是去年冬被吴千总保下的逃役！”

刘若愚与姜名武同时转身。

风雪中，吴家堡方向浓烟滚滚，黑云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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