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认亲(第2页)
我们急于寻人,耽搁不得。”
说罢,扯了扯身旁的高彪,转身便往外走。
“慢些走,”
达奚武低声对高彪道,“他心里必定挣扎,说不定还会叫住咱们。”
高彪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鄙视:“您瞧他那副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估计够呛。
我赌一贯钱,他绝不敢再叫我们。”
“我跟你赌。”
达奚武头也不回地应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脚步不停,一路走出王府大门,身后始终没有传来徐谦的呼喊。
青砖铺就的长街上,两人身影渐渐远去,达奚武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腰间玉带中数出一贯沉甸甸的铜钱,抬手扔给高彪。
高彪正喜滋滋地接住,指尖刚触到铜钱的凉意,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大人留步!”
两人回身望去,只见徐谦跌跌撞撞地跑出王府,发髻散乱,素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跑到两人面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接连磕了三个响头,额角瞬间红肿起来。
“大人,”
他声音哽咽,泪水混合着额头的血珠滚落,浸湿了身前的地面,“其实……花荣氏正是我的内子,花狸也是我们夫妻所生的孩儿。
我……我便是花狸的生父,花莲升。”
达奚武与高彪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皆有了然之色。
达奚武得意的从高彪手里拿过那一贯钱,高彪有些恼怒:“你方才为何不说?”
徐谦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睫毛上悬着的泪珠摇摇欲坠,眼底翻涌着悔恨与惶恐,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大人,我也是万般无奈!
当年更名换姓入赘王家,实在是走投无路。
这些年,我日夜思念妻儿,枕边全是煎熬,却半点不敢表露——我那岳父王炳辉性情狠厉,最恨入赘女婿藏私;内子王氏又悍妒成性,府中连只母猫都容不得,若知晓我原有家室,不仅我性命难保,怕是还会派人去青牛镇斩草除根。
我只能把念想掐在心底,苟活度日。
如今岳父已去,我再无顾忌,实在不愿让儿子花狸在九泉之下,连生父的名分都落不着。”
达奚武蹲下身,目光如寒刃般锐利,死死锁住他的眼眸:“既是花狸生父,可有凭证?你说知晓花荣氏下落,她如今在哪?”
徐谦猛地抹了把脸,泪痕混着额角的血珠蜿蜒而下,脸上瞬间换了副悲喜交加的神情,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笃定:“我原名花莲升,武陵府青牛镇人士,家住镇东头茅草屋,当年街坊邻里都认得我们夫妻!
花荣氏的下落我一清二楚,她定能为我作证!”
达奚武与高彪对视一眼,当即吩咐手下去请栗嵩。
消息传来,栗嵩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脸上满是焦灼,一把拽住徐谦的衣领,厉声催促:“快带我们去找她!”
徐谦被勒得喘不过气,连连点头,领着一行人快步往外走。
路上,他踉跄着开口,断断续续道出往事,语气满是怅然与无奈:“当年我从青牛镇逃来玉京,身无分文,幸得王家铺子收留当伙计。
岳父见我勤快老实,又膝下无儿,便要招我入赘,许诺百年后家业尽归我。
彼时他身子本就不爽利,我想着先站稳脚跟,等他百年之后,便立刻回青牛镇接荣氏和花狸来享福。”
“可谁曾想,入赘后岳父没了心事牵绊,日日汤药调养、静心休养,身子竟越发康健,一晃便是两年。
荣氏在青牛镇望眼欲穿,迟迟等不到我的半点音讯——那些她寄来的书信,全被我那悍妒的内子王氏截下烧毁,半点痕迹都没留。
她以为我在玉京另娶新欢、忘恩负义,心灰意冷之下,又要独自扛起抚养孩子的重担。
那时狸儿刚染了场风寒,缠绵病榻高烧不退,家里米缸早已见了底,连抓药的钱都凑不出,她一个妇道人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当真是走投无路。”
徐谦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发亮,泪水在眼尾打转:“后来她实在没办法,竟一路辗转来了玉京寻我。
可她刚到王府门口,就被王氏带着仆妇拦了下来,当众羞辱得抬不起头,还被推搡着赶了出去,连我的面都没见着。
我后来从老仆口中得知此事,如遭雷击,却被王氏看得死死的,连偷偷寻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暗自捶胸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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