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云南全铜反潜艇
正德二十一年二月初三,云南澜沧江(此处依用户设定,实为湄公河)入海口。
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海雾,如同巨兽吞吐的息,将整个港口与造船厂笼罩其中,目力所及不过数十步。
潮湿得能拧出水来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咸腥,无孔不入地钻进工棚的缝隙,浸润着每一块木料,也将工匠们身上的粗布衣衫浸染得沉重而冰凉。
海防总督赵忠,静立在船坞边缘冰凉的青石码头上,目光沉凝地注视着眼前这具刚从海底打捞上来不久的庞然大物——一艘英国“海蛇级”
潜艇的残骸。
尽管艇身已被海水腐蚀出大片斑驳的铜绿,但其流畅的纺锤形线条、精巧的舵翼布局,依然无声地诉说着欧洲在水下舰艇设计上的领先技艺。
他手中紧攥着一本皮质封面已被泡得发皱、字迹多有模糊的航行日志,这是从被俘艇长汤姆身上搜出的关键物品。
幸得随军的徐光启门人通晓泰西文字,连夜将其主要参数与技术笔记翻译成中文,工整地标注在侧页。
“将军!”
工匠头目王三顺踩着湿滑沾满泥泞的木梯匆匆上来,声音带着焦急,“黄铜料……又见底了!
广州方面紧急调拨的三千斤优质黄铜,锻造艇身主体已耗去十之七八,剩余之料,连锻造一根合格的螺旋桨主轴都捉襟见肘!
况且……”
他举起手中一块锻造中的黄铜板,“这黄铜质地坚韧,非寻常人力锻锤所能轻易塑形,须依赖蒸汽重锤持续锻打。
可……可工坊里那台主力蒸汽机,昨日气缸又出了毛病,至今尚未修好!”
赵忠的眉头锁得更紧,他俯身,手指拂过残骸上那具虽然变形却仍可见其精良工艺的黄铜螺旋桨。
桨李上蚀刻的导流纹路清晰可辨,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显然经过精密计算与加工。
“听闻其运转时,噪音比我们的铁桨低了数倍不止……”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去,将库房里那批从暹罗贸易换来的、准备铸炮的红铜料提出一部分。
按红铜三成、黄铜七成之比例,投入熔炉重新熔铸。
以此合金锻造主轴,应能兼顾强度与韧性。”
他随即指向蒸汽机工坊方向,“速唤张铁匠带人全力抢修蒸汽机!
在此之间,我会从水师营调拨两匹最强健的战马,以畜力拉动锻锤,维持锻造不辍。
今日日落之前,必须完成艇身最后三块外覆铜板的铆接!”
命令一下,原本就忙碌的造船厂气氛更为紧张。
工匠们将暗红色的红铜料与黄澄澄的黄铜料分别投入数座焦炭坩埚炉中,鼓风机“呼呼”
作响,炉火腾起,将金属逐渐熔化成沸腾的、闪耀着橙红光芒的液浆。
随后,按比例混合的铜水被小心地浇注入特制的长条形砂模,冷却后形成粗糙的螺旋桨轴毛坯。
另一边,两匹健马被套上牵引索,带动着简易的畜力锻锤机构,“砰!
砰!”
地反复锤打着炽热的毛坯,每一次撞击都火星四溅,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嗤嗤”
的声响并腾起白烟。
王三顺则半跪在一旁,手中卡尺不敢有丝毫松懈,口中不断念叨:“力道收着点!
直径务必要精准到三寸七分(约12.3厘米),毫厘之差,前功尽弃!”
艇身的铆接工作,更是对耐心与技艺的极致考验。
每两块黄铜板之间的接缝,需先用熬制的松香混合细密石棉绒仔细填充,作为第一道防水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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