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灰线
一夜无话。
林凡坐在村口那块石头上,从入夜坐到天亮。
石头被翠花拽回去睡觉,一步三回头,最后趴在门框上喊:“叔,你明天还在这儿不?”
林凡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夜很长。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山坳里黑得像一口锅底。
风不大,偶尔吹一阵,卷起枯李在地上打着旋儿。
远处的山梁上什么动静都没有,连虫鸣都比往常少。
林凡靠着石头,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在听。
听风声,听树李的沙沙声,听远处若有若无的、不知道是兽是鬼的呜咽。
更深的夜里,他听见了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分辨不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缓慢移动,压碎了土里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来自东边。
来自那片灰白的方向。
他没有动。
天亮得很快。
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石头就端着碗跑出来了。
碗里是热粥,冒着白气,上面飘着几丝野菜。
“叔,趁热喝。”
林凡接过碗,喝了一口。
烫,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停,一口气喝了半碗。
石头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喝。
看他喝完半碗,忽然小声说:“叔,我娘说,昨晚村里好几家的狗都在叫,叫了一夜。”
林凡嚼着粥里的野菜,没说话。
“我家的狗也叫了,”
石头继续说,“趴在那儿,冲着东边叫,怎么吼都不停。
后来我爹把它牵屋里去了,它还叫,把嗓子都叫哑了。”
林凡把碗里的粥喝完,递给石头。
“回去跟你爹说,”
他说,“今天别让村里人往东边去。”
石头点头,抱着碗跑回去。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雾气晒散。
村里开始有人走动,鸡叫,狗吠,孩子的哭闹声,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林凡坐在那儿,能感觉到那些声音底下压着的东西——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不安。
疤爷来了。
老猎户背着手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蹲下,掏出烟袋。
点上,抽了一口,吐出来。
“狗叫了一夜。”
他说。
林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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