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年后的相遇
1991年9月的呼兰,秋阳正好。
陵园里的桂花树缀满了细碎的金黄,风一吹,甜香就裹着松针的气息,漫过一条条青石小径。
程野穿着熨得平整的警服,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白菊和几个红苹果,都是沈砚生前爱吃的。
他的皮鞋踩过落满松针的小路,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安静。
走到陵园深处,沈砚的墓碑很快出现在眼前。
黑色的大理石碑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沈砚1958-1983无罪”
的字样,在阳光下透着庄重。
让程野意外的是,碑前已经放了一束野花——淡紫色的牵牛花和黄色的小雏菊,用草绳简单捆着,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是刚放不久的。
“是刘婶来过了吧?”
程野蹲下身,轻轻把野花挪到墓碑侧面,又将自己带来的白菊摆好,苹果放在碑前的石台上。
他盯着碑上沈砚的名字,声音放得很柔:“沈砚,今天是你平反五周年,我来看看你。
这五年,县局没办错过一起案子,新人入职第一堂课,就是听你的故事,他们现在办案前,都会先问自己‘证据够不够’‘会不会有疏漏’,你放心,当年的错,我们没再犯。”
他在碑前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土坡。
这里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是五年前程野特意让人立的。
石板上只刻着“秦柏1955-1986”
八个字,没有生平,没有评价,就那样安静地立在松树下。
程野伸出手,摸了摸石板上的刻痕——经过五年的风雨,刻字已经有些模糊,但指尖仍能清晰感受到笔画的走向。
“秦柏,当年你说‘不想被埋在土里’,我没把你葬在这里,只是立了块石头,离沈砚近一些,也让我们有个地方能记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现在审讯室都装了录音录像,没人敢再刑讯逼供了,《证据审核标准》在全省推广,‘三无案件’几乎没有了。
要是当年有这些,你和沈砚,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风掠过松枝,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程野从纸袋子里拿出一本崭新的蓝色封皮册子,是他去年牵头编写的《刑事案件证据指南》。
他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谨以此书纪念沈砚、秦柏,愿正义不再迟到,愿冤案不再发生。”
他把册子轻轻放在沈砚的墓碑和秦柏的青石板中间,像是在传递一份迟到的承诺。
离开陵园时,桂花的香气更浓了。
程野开车往沈村去,五年间,沈村的路修得平整了,路边的土坯房少了,多了几栋砖瓦房,远远望去,一片生机勃勃的模样。
刚到刘桂兰家院门口,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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