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思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掠过殡仪馆肃穆的松柏。
灵堂前的白菊被风吹得微微颤动,花瓣上凝着的露珠像没擦干的眼泪,顺着花瓣边缘缓缓滚落。
灵堂中央的供桌上,并排摆着两张遗像——林小满扎着粉色羊角辫,嘴角还沾着一丝没化开的甜;陈浩穿着洗得发白的奥特曼t恤,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星。
遗像旁边,放着林小满没画完的风铃手稿,铅笔勾勒的线条还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还有陈浩攥了一路的奥特曼卡片,卡片边角被磨得发毛,是他生前揣在口袋里、见人就想炫耀的宝贝。
林国强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外套,领口被他反复拽了好几次,却还是显得有些僵硬。
他蹲在灵前,手指轻轻拂过女儿遗像的玻璃框,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小满,爸爸把你画的风铃带来了,你在那边要是想画画,就托梦告诉爸爸,爸爸给你买最好的彩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忍不住发颤,话没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画纸——那是林小满失踪前一天画的,纸上画着一个牵着爸爸手的小女孩,旁边写着“爸爸辛苦了”
。
他把画纸贴在胸口,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妻子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怀里抱着一个洗得泛黄的布偶。
那是林小满出生时医院送的小熊布偶,孩子抱了八年,布偶的耳朵都快磨秃了,眼睛也掉了一只,却还是她每晚睡前必须抱着的宝贝。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供桌的一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偶的绒毛,仿佛下一秒,孩子就会跑过来喊“妈妈,我要抱小熊”
。
有邻居想上前安慰,刚伸出手,就被她轻轻推开——她还没做好和这个没有女儿的世界和解的准备。
陆海和周岚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两人手里各捧着一个花圈,花圈上的白绸带用黑笔写着“愿小天使安息”
,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意。
周岚走到灵前,把一只小巧的玻璃风铃放在供桌边缘,风铃上刻着细碎的樱花纹,风从灵堂门缝里钻进来,吹动铃舌,发出极轻的“叮铃”
声,像孩子踮着脚走路的脚步声。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落在林小满的遗像上,想起第一次在专案组看到这张照片时,心里那阵尖锐的疼——那么小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完春天的花,就永远停在了夏天。
张队也来了,他没穿警服,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刚买的点心——是林小满喜欢的草莓蛋糕,也是陈浩爱吃的巧克力饼干。
他走到林国强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沉默地站在灵堂角落,看着那两张稚嫩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他从警三十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每次面对孩子的悲剧,心里还是像被重锤砸过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葬礼的仪式很简单,来吊唁的大多是亲友和社区邻居。
住在林国强隔壁的王阿姨,一边抹眼泪一边往供桌上放水果,嘴里念叨着“小满这孩子,上次还来我家要糖吃呢”
;陈浩的班主任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作业本,那是陈浩失踪前没来得及交的数学作业,上面还留着老师用红笔写的“加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