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巷口的阴影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的瞬间,我攥着刀的手猛地收紧,胶带缠过的刀柄硌得掌心发疼。
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重——那把刀的刀刃还泛着冷光,是前几天特意磨过的,就怕关键时刻不够锋利。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贴着门板,耳朵几乎要陷进木纹里,听着门外年轻民警的声音:“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派出所的,例行排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回河堤边的鹅卵石、李小燕掉在地上的听诊器,还有藏在床底的碎花围巾——他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是手套碎片上的皮屑,还是摩的后座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没敢应声,手指抠着门框上的裂缝,指甲缝里还沾着前几天烧连帽衫的灰烬。
门外安静了几秒,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往隔壁走的。
我盯着门板上斑驳的油漆,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才敢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后背的冷汗把棉衣浸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天快亮时,我把碎花围巾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塞进木箱最底层,压在刀下面。
不是怕被找到,是怕再摸到那粗糙的布料,就会想起砖窑路那个姑娘最后睁着的眼睛——昨晚民警敲门时,那双眼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吓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我对着木箱小声说:“别想了,想多了会出事。”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敢开摩的。
白天把煤炉烧得旺旺的,炉上煮着的稀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一口也吃不下。
巷子里只要有脚步声,我就赶紧关掉炉门,趴在窗缝里看——是王婶买菜回来,是李叔去小卖部打酒,确认不是穿警服的人,才敢松口气。
有次巷口过了辆警车,警笛声从远到近,我吓得直接躲进床底,直到警笛声消失,才敢爬出来,膝盖磕在床板上,青了一大块也没觉得疼。
24号傍晚,天刚擦黑,我实在忍不住了。
不是饿,是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前两回没被抓住的侥幸,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总觉得“再找一个也没事”
。
我翻出衣柜里那件灰色夹克——是去年在废品站淘的,袖口磨破了边,颜色不显眼,穿在身上没人会注意。
又找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正好能遮住左眼角的疤。
我把刀从木箱里拿出来,刀柄上的胶带松了点,又重新缠了两圈,指尖蹭到胶带的粘性面,有点发黏。
这次没戴乳胶手套——上次在河堤差点留下手套碎片,这次用胶带缠手,既防滑又不会掉纤维,我觉得更保险。
出门时,我推着摩的,慢慢从院子里挪出来,生怕发动机的声音惊动邻居。
把车停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树影很密,路灯照不到,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以为是辆没人要的破车。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透明胶带,是前天在巷口超市买的,老板问我买这个干嘛,我随口说“粘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现在想想,幸好当时没戴鸭舌帽,不然他肯定会记住我。
我骑着摩的在老城区转,专挑没路灯的窄巷走。
风从巷子里穿过去,吹得夹克下摆“哗哗”
响,像有人在后面拽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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