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受害者家属的和解
1986年12月的呼兰,寒冬腊月的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程野揣着四份按判决比例分配的赔偿款,每份2000元,还有沈砚案的平反通知书复印件,先去了郑钧家。
郑钧家在光明街的老家属院,楼道里没有灯,程野摸着墙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吱呀”
响。
敲开门时,苏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郑钧的遗像——黑框里的郑钧穿着警服,笑容严肃,遗像前的苹果已经放得发皱,却没人动过。
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是郑钧生前最喜欢的样式,此刻却让屋里的气氛更显冷清。
“程警官,进来吧。”
苏敏的声音很轻,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给程野倒了杯热水,杯子在茶几上留下一圈湿痕。
程野把2000元钱和平反通知书复印件放在桌上:“嫂子,这是秦柏的赔偿款,按判决比例分给您的。
还有沈砚的平反通知书,您看看,他确实是冤枉的。”
苏敏拿起通知书,手指轻轻划过“无罪”
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老郑有时候办案急,”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他总说‘严打期间,案子不能拖’,可我没想到,会办错这么大的事。”
她指着郑钧的遗像,“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最看重的就是‘公正’,最后却因为办错案,丢了性命,你说这是不是命?”
程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不是滋味:“嫂子,老郑当年也是受了严打指标的影响,县局也有责任。
秦柏的复仇虽然极端,但根源在沈砚的冤案,我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苏敏摇摇头,把钱收进抽屉:“钱我收下,给孩子交学费。
秦柏……我也不恨他了,他也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走错了路。
要是沈砚的冤案早几年平反,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离开郑钧家,程野又去了顾行家。
顾行家在和平巷,是个带小院的平房,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扫,踩上去“咯吱”
响。
顾行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开门时,两位老人的脸上满是疲惫,顾行的母亲手里还攥着一张顾行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顾行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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