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卫东
调查陷入了僵局。
对刘二的排查毫无进展,那封用玉米须封口的匿名信像是个恶毒的玩笑,笔迹比对结果排除了这个精神时好时坏的男人。
村民们关于看见刘二深夜在玉米地边游荡的证词互相矛盾,有的说是案发前两日,有的说是案发后一夜,时间线混乱得如同他本人的神智。
这条线索彻底断了,警方的调查像是无头苍蝇,在令人窒息的迷雾中打转。
压力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积聚,而那个有暴力前科、行踪可疑的赵卫东,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下一个重点调查对象。
讯问室的铁门在赵卫东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一声闷响,将派出所办公区隐约的电话铃声和交谈声彻底隔绝。
时近正午,狭小的房间里闷热难当,唯一的窗户紧闭着,空气中混杂着烟草、汗液和陈旧木头的气息,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张斑驳的木桌横在房间中央,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黑色录音机,磁带缓缓转动,红色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像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对面墙壁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已经泛黄,纸张边缘卷曲翘起,露出底下灰暗的墙皮。
林秋坐在桌子一侧,挺直的脊背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她今天依旧穿着整齐的警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开始问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审视着对面的男人。
老郑坐在她旁边,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笔录本,钢笔的笔帽已经拧开,随时准备记录。
赵卫东。
林秋的声音不高,却在沉闷的空气中异常清晰,关于本月12号晚上,也就是王桂花遇害的那天,我们需要你再详细回忆一下你的行踪。
你在哪里,做了什么,越具体越好。
赵卫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先是瞟向天花板角落积存的蛛网,又扫过紧闭的铁门,最后才不情愿地落回桌面。
我……我在老崔茶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跟西头来的几个贩子打牌,玩。
这个说法,与之前茶馆老板和部分茶客的证词大致吻合。
打到几点?林秋追问,语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记不清了,赵卫东抬手揉了揉鼻子,右手食指不自觉地开始抠挖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指甲缝里嵌满黑色的油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反正……挺晚的。
具体是几点?凌晨一点?两点?还是更晚?林秋不给他含糊其辞的机会。
可能……可能一两点吧?他含糊地说,目光又开始飘忽,大家都熬着,谁也没看表。
林秋的视线在他那双沾满油污的手上停留片刻,继续问道:那么,25号晚上,李秀英遇害那天,你在哪里?
也在茶馆!
这次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仿佛这个答案能提供某种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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