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城
五月初三,登州码头的气氛又截然不同。
衙役们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登州卫的兵丁丘八们,在码头上四处巡戈,戒备森严。
原来,登州卫指挥使陈璘大人因“盐枭”
劫船一事“勃然大怒”
,宣布码头戒严了。
就在这肃杀的氛围中,前夜遭劫的“海昌九号”
船主的尸体,只用一领破草席盖着,凄凉地躺在冰冷的码头上。
他的家眷跪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正对着一个年轻的军官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
声,苦苦哀求:
“军爷,行行好!
求您开恩,让当家的尸骨回松江老家安葬吧……”
负责的把总却是一脸嫌恶,脚尖漫不经心地碾着地上的石子,拿腔拿调地斥道:“秽气!”
船主遗孀悲泣道:“军爷开恩哪!
十两‘秽气钱’实在凑不出啊!
先是遭盐枭劫船,又被衙门搜刮了一遍,连身上的首饰都被撸了去,值钱的东西全被翻走了啊!”
这哭诉似乎触动了把总的某个心思。
他转向旁边的文书,慢条斯理地命令道:“文书,听到了没有?写下来,让她签字画押。
对,就把衙门、衙役抢走东西的经过,详详细细地,不要遗漏一丝一毫都记录下来。”
张录伸出手,将站在甲板上愣神的徐鸡娃往前推了一把,指向码头草席下裹着的尸体和跪地磕头的遗属:“看够没有?这世道……我们该下船了,去北京。”
说是去北京,他却拉着徐鸡退回船舱,顺手关紧了舱门。
在相对私密的空间里,张录看着这个年轻的学徒,沉声问道:“是吧,你都看到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了然,“你知道这乱世生存法则么?……那就是层层盘剥!
卫所兵假扮盐匪劫杀商旅,衙役官匪勾结黑吃黑,市舶司税监、东厂番子盘剥起来更是变本加厉……”
与此同时,在甲板上,总管陈大眼正指挥行动。
他往海里狠狠啐了口唾沫,对着那些原本期盼登岸休憩的水手们,扯开嗓子吼道:“兔崽子们!
都听好了!
原先答应你们的三天假,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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