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吃黑(第3页)
那是总管陈大眼。
他闪电般捂住徐鸡娃的嘴,不由分说地将这愣头青整个儿拖进昏暗的屋内。
“唔!”
徐鸡娃的惊呼被死死堵住。
几乎就在他被拖进房内的同时,黑暗中响起张录压得极低、却透着严厉的呵斥,如同贴着耳根的毒蛇嘶鸣:“闭嘴!
耳朵听着就行!”
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命令。
徐鸡僵在原地,只觉捂住自己嘴的手掌粗糙有力,而黑暗里张录师伯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墙壁,正冷静地捕捉着外面每一丝混乱的声响。
陈大眼紧贴在客栈窗缝上,眯缝着眼睛向外窥探,声音压得极低:“盐枭劫船!
连着上了好几艘船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庆幸,“还好咱们的火长吉助够机灵,察觉不对,早早让咱们的船起锚溜了!
你听,隔壁老赵的船正遭殃呢,打得一塌糊涂。”
混海龙叁号上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以说是商盗一体。
生存能力自然不同一般。
这条船明面上打着漕运旗号,骨子里却是游走在律法刀锋上的武装走私船。
他们深谙商盗一体的生存之道,凭借勾结厂卫的护身符、倒卖违禁品的暴利,以及堪比海盗的军事化行动力,在灰色地带如鱼得水。
张录平日里对徐鸡那些“船上规矩”
的严苛训诫——分清称呼、严守汇报层级、绝不张扬货财——正是维系这种双重身份的内核法则。
表面是商船的礼仪规矩,底下藏着的是对走私、贿赂、应对劫掠的冷酷与熟练。
张录在黑暗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嘲讽:“狗屁盐枭!
那分明是登州卫指挥使陈璘那王八蛋,派他自家家兵假扮的!”
他语气转厉,“这厮私通建州女真,胆子肥得包了天!
我看他装都懒得装了,只怕半年之内就要扯旗叛逃过去!”
随即,他话锋一转,透着笃定:“不过,放心,这帮人不是冲咱们来的。”
黑暗中传来他摩挲硬物的细微声响,他摸出了那块刻有“漕运千总”
的硬木腰牌,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
“第一,陈璘不敢动咱们。
这趟过来,船舱里那一千二百担硫磺,就是给他的货!
在外海已经交割给他派来的水师船了,合作顺利得很。
这可是他专门给建州主子搜罗的军需物资,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他陈璘全家都得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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