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友丁伟到访
屋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光线,从糊着麻纸的窗户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坑洼的泥土地面。
李云龙从床底下摸出那半瓶喝剩的地瓜烧,又找出两个边缘带缺口的粗瓷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溅起几点酒液。
“喏,就这点家底了,便宜你小子了。”
李云龙没好气地说着,给自己和丁伟各倒了小半碗。
那酒液浑浊,带着一股子冲鼻的土腥气,但在这年月,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丁伟也不客气,端起来抿了一口,哈出一口热气,眼睛却依旧像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视,最后定格在李云龙脸上,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不信你只有这点货”
。
“老李,咱哥俩认识多少年了?”
丁伟放下碗,开始拉感情。
“少来这套!”
李云龙眼皮一翻,“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老子这还一堆事呢。”
他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却跟猫抓似的,既有点期待丁伟开口,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那个模糊的念头还在脑子里盘旋——被人“惦记”
,似乎不完全是坏事?
丁伟嘿嘿一笑,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真没啥大事,就是……老李,你看啊,你们被服厂,这布料,这军服,堆得跟小山似的。
可我那新一团,穷啊!
真他娘的穷!
战士们身上的军装,还是三年前发的,洗得都透亮了,补丁打得都看不出原来啥颜色了。
这眼看天气一天天凉下来,好些战士晚上睡觉,就裹着条薄毯子,冻得直哆嗦……”
他又开始了,比刚才在院子里诉苦得更具体,更生动,简直是把新一团的“惨状”
活灵活现地摆在了李云龙面前。
“……上次打阻击,一班战士王栓柱,冲锋的时候裤子被荆棘挂破了,半拉屁股都露在外面,就这么光着腚跟鬼子拼了刺刀,回来被卫生员笑话了好几天……还有侦察班的小李,鞋底都快磨穿了,追鬼子的时候摔了一跤,差点没让鬼子反杀了……老子这个当团长的,看着心里难受啊!”
丁伟说着,还配合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李云龙默默听着,端起碗喝了一口地瓜烧。
那劣质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灼烧感。
丁伟说的这些,他信。
八路军哪个部队不困难?后勤补给从来都是紧巴巴的,他以前当团长的时候,也没少为这些事犯愁。
有时候为了几条枪、几十发子弹,他能跟旅长磨半天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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