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沧海龙怒
渤海国的冰棱如碎玉迸溅,撞在战船铁甲上绽开晶尘。
李琰指尖划过羊皮海图,新朱砂标注的"
黑龙口"
像道狰狞伤口,正对着罗盘上疯狂旋转的指针。
阿尔达希尔枯槁的手指抠下船舷凝结的黑色膏体,腥甜气息混着海雾漫开:"
这是人鱼膏,三百年前波斯商船在红海见过——遇热显形时泛着妖异的金红。
"
老人突然浑身一颤,罗盘针稳稳指向幽深海底,那里正浮着半片浸血的帛角,隐约可见九头鸟徽记在幽暗中蠕动。
卯时三刻的海雾浓得化不开,十二盏幽绿灯笼忽如鬼火漂来。
薛讷的陌刀刚要劈下,李琰按住他铁铸般的手臂:"
是高句丽海葬船。
"
那些舢板裹着腐烂的鲛鱼皮,船舷垂着的不是缆绳而是人骨串,磷火在鲛尸眼窝中吞吐,尾鳍冻成的冰晶折射着诡异绿光。
当首船撞上楼船的刹那,鲛尸腹腔突然爆开青灰色毒烟——混着砒霜的猛火油遇铁即燃,在甲板上蜿蜒成毒蛇形状。
"
左满舵!
"
李琰剑光斩断三道帆索,楼船借着侧风急转时,龙骨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二十艘龟甲船从冰下破水而出,船首铁锥已刮掉三尺船漆,水下冒出的气泡里,二十个水鬼正用苇管呼吸,将浸过醋的生石灰包塞进裂缝。
海水与石灰剧烈反应,滋滋白烟从木板缝隙中渗出,像极了毒蛇吐信。
阿尔达希尔点燃青铜火筒,三罐海豹油混合希腊火泼入海中。
幽蓝火焰在冰水里绽开,如冥河之花吞噬浮冰,火舌舔上龟甲船的气囊时,传来布匹燃烧的轻响。
李琰趁机甩出九环铁蒺藜网,倒钩勾住气囊瞬间炸裂,高句丽水军带着气泡沉入冰海,惨叫被海水闷成破碎的呜咽。
弃船登岸时,上官婉儿突然跪倒在青岩上。
她手中洛阳铲带出的泥土里,半块青铜板泛着冷光,篆文在月光下流转:"
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
指尖拂过"
阿房宫"
三字时,她忽然抬头:"
这是始皇帝地宫密道的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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