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第2页)
“我远不如她磊落坦荡,做心上人这件事,我未曾征询过她的同意。
只是有一日,我突然觉察,我的心意不分昼夜地随她转动,处处都有她的影子,仿佛天地以她为中心,日月因她而起落,万物由她而生发。
我那时才醒悟,这便是诗文中常说的心有所属了。
为了我的心归之处,我也愿不计一切守住这份太平。”
庄和初柔柔道罢,弯在眉目间的温然笑意中忽而升起一抹愧色。
“可时至今日,我又发觉,我的心蒙蔽了我的耳目与头脑。
我的心上人,是我想竭尽全力护之一生周全的人。
但在此同时,她仁义智勇,处事果决,是我可以信赖的袍泽,她见多识广,视野无拘,是能够为我引路的星辰。
她未曾受这世间礼待,但她心中的善念、对天下的慈悲,远胜我千百倍。
所以……”
庄和初话音微微一沉,笑意与愧色尽敛,只一片诚挚,在灯火下灼灼闪动。
“千钟,你若不弃,我愿意跟你走,走一条我望不见、想不到的两全之路。”
千钟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这番一连转了三道弯的话最后落在了什么地处,眼眶蓦地一热,不禁喜极而泣,张手扑来,紧抱住他。
“不弃……一定不弃!
谁弃谁是小狗——”
话音没落,就听头顶又传来那掺着愧色的温和话音,“但做夫妻,与这不是一回事。”
千钟立时松了手,顾不摸一把泪,隔着一重厚重的水光便急道:“你……你刚刚说的那一堆,什么天上地下太阳月亮星星的……不就是想跟我做夫妻的意思吗?”
怀中空得突然,庄和初前一刻还轻拥着她的一双手滞空片刻,才缓缓垂落。
“那只是我的心念。
你我之间,于此事上,并不公平。
你我相识这样短的时日,虽近乎朝夕相对,但还不足够让你看全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每一处都是你喜欢的——”
“我看全了呀。”
千钟不待他说完已迫不及待道:“你全身上下每一处我都看过了呀,每一处我都喜欢。”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千钟急出了几分委屈,泪珠子跃出眼眶,连成串地直往下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拢共就学过那一点字,你叽叽咕咕一大串我怎么听得明白?你还有什么没让我看过,你现在就拿出来给我看,喜欢还是不喜欢,我现在就与你说个清楚。”
“我是说……”
庄和初唇齿开了又合,到底还是慎重地改换了个更明白的说法,“与何人结夫妻这件事上,你不必急着做决断。
你现下选定我,兴许并不是当真心仪我这样的人,而是旁人尚未得有机会与你结交,你也未曾做过挑选,有过比较——”
听到这里,千钟总算是转明白了他话里的弯,两下抹掉腮上的泪珠,决然截道:“怎么没有比较?要说同我结交的机会,我可是在街上长大的,这么多年,皇城里多少人天天打我眼前过,人人都有这机会,但他们都看不见我呀,就只有你看见我了。
你眼光比他们好一大截子,这还算不上比较吗?”
他也并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这番话,又似乎已足够回答了他。
庄和初还在思量间,又听那还带着些许哭腔的话音斩钉截铁道:“而且,这是你先看到的,就算往后再有别人看到,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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