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纽扣珐琅工艺 翡翠扣的修补痕迹
沈砚之的指尖在放大镜下顿住时,窗棂外的雨丝正斜斜切过晨光。
翡翠扣躺在铺着麂皮的紫檀木盘里,鸽血红珐琅勾勒的缠枝纹在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被指甲轻轻掐过的月牙痕——这痕迹在昨日的匆忙里被忽略了,此刻却在他眼里生了根。
“沈先生,这扣……”
管家老李的声音带着迟疑。
他伺候顾家三代人,比谁都清楚这枚翡翠珐琅扣的分量。
它是顾老爷子年轻时给夫人做的定情物,后来传给了独女顾曼青,如今本该系在顾家女婿沈砚之的西装上。
可昨夜顾曼青的寿宴散后,这枚扣竟孤零零落在了后花园的栀子花丛里。
沈砚之没抬头,镊子夹着软布轻轻擦拭扣面。
翡翠的阳绿色泽里裹着细碎的冰纹,那是岁月浸出来的温润,可珐琅彩剥落处露出的银胎却泛着冷光。
“珐琅修补过。”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缠枝纹的衔接处,颜色深了半分,胎体有二次焊接的痕迹。”
老李凑近了些,老花镜滑到鼻尖:“不可能啊,这扣从来没离过顾家的匣子……”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皮鞋叩地的声响,顾曼青的侄子顾承宇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个珐琅烟盒。
“姑父还在研究这破扣子?”
顾承宇倚着门框笑,烟盒在指间转了个圈,“昨儿宴会上三姑夫喝醉了,非说这扣是他当年送的,被姑姑怼得脸红脖子粗,您忘啦?”
沈砚之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你三姑夫周明远,懂珐琅?”
顾承宇愣了下,随即摆手:“他一个开船运公司的,懂什么?估计是喝多了胡诌。
不过话说回来,这扣上的珐琅确实怪,我那烟盒是前清的老物件,珐琅面是亮得发脆,这扣倒像是……”
他忽然住了口,烟盒“啪”
地合上,“姑父,您问这个做什么?”
沈砚之没接话,只是将翡翠扣放进丝绒盒里。
他记得昨夜宴会上,顾曼青挽着他的手臂敬酒时,西装领口的扣子还好好的。
后来他去偏厅接了个越洋电话,回来时见周明远正拉着顾曼青的手腕,两人不知在争什么,顾曼青的脸色白得像宣纸。
“昨夜你三姑夫离开时,手里拿了什么?”
沈砚之忽然问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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