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与阿姐叙旧
暮色如墨,缓缓洇染中域天穹。
云海翻涌,浮岛悬空,琉璃瓦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碎金,檐角风铃轻颤,一声声,仿佛叩在心尖上。
登天榜混战的硝烟早已散尽,擂台残痕被灵雨悄然洗去,只余青石微凉、剑气余韵,在空气里凝成薄而清冽的霜意。
叶馨云站在廊下,素白裙裾沾着几缕未干的雾气,发梢微湿,额角一道浅浅红痕——那是最后一式“流萤破阵”
时,对手剑锋擦过留下的印记,不深,却像一粒朱砂痣,无声诉说着她未曾退却的倔强。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那处,指尖微凉,心却滚烫。
伤?不过是皮相之痕,筋骨未损,灵脉通畅,丹田内那一簇红莲业火,依旧静静燃烧,澄澈如初。
真正灼烧她的,是离别太久的思念,是夜半入梦时姐姐指尖拨动古琴的余音,是玄音宗山门前那株百年玉兰树下,叶晚歌为她簪花时低垂的眼睫,与鬓边一缕被山风拂乱的乌发。
于是,她没回自己那间临水的小筑,也没去听执事长老冗长的战后复盘,只将一枚青玉令牌往袖中一敛,足尖轻点,如一只掠过水面的白鹭,翩然掠向中域东隅——那里,有一座名为“栖梧小院”
的静舍,门楣上悬着一方素木匾,无字,唯刻一尾衔枝凤鸟,羽翼舒展,姿态温柔。
那是叶晚歌亲手所刻,也是她在这片强者如林、规则森严的中域,为自己、也为妹妹悄悄辟出的一方柔软疆域。
推门时,风铃轻响,如一声久违的叹息。
屋内檀香氤氲,不浓不淡,恰似姐姐惯有的气息——沉静,微苦,底子却暖。
窗边,叶晚歌正伏案抄经。
一袭月白广袖长裙,腰身纤细如初春新柳,乌发松松挽作飞仙髻,斜插一支素银衔珠步摇,随着她手腕轻移,珠子便在光下漾开细碎涟漪。
她听见动静,并未抬头,只将笔尖悬停于宣纸之上,墨珠将坠未坠,悬成一颗幽微的星。
“阿云来了。”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际,却让叶馨云眼眶骤然一热。
她快步上前,裙裾扫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她只是蹲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姐姐搁在案上的手背上。
那只手清瘦,指节分明,腕骨处一道极淡的旧痕——是幼时为护她挡下妖兽利爪留下的印记,如今已褪成月牙似的浅痕,却比任何契约更深刻地烙在叶馨云心上。
“姐姐……”
她唤得极轻,尾音微微发颤,仿佛怕惊扰了这久别重逢的薄雾,“我好想你。”
叶晚歌终于搁下笔。
墨迹未干的《清心咒》在纸上蜿蜒,字字端凝,力透纸背。
她俯身,用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一遍遍抚过妹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如同梳理初生的蝶翼。
指尖触到那道微红的额痕,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只将掌心覆上去,温热的灵力如春溪般潺潺渗入,抚平那一点微灼。
“傻丫头,”
她声音里含着笑,眼底却浮起薄薄一层水光,“登天榜上刀光剑影,倒先学会把‘想’字刻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瞧见了。”
叶馨云仰起脸,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未落的湿意,却已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可我不想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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