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第2页)
我向那幢房子走着,屋子外面有三四个当地人,他们在凉台上躺着。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人总爱扎堆凑热闹吧。
此时,一个只穿着帕利欧的年轻人挪了挪身体,叼着烟卷,悠闲地躺在地上。”
这种叫帕利欧的东西,就是一块棉布而已,它上面印着白色图案,底色是红色或蓝色。
你可以把它围在腰间,遮挡到膝盖的位置。
“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凤梨树叶,正在专心致志地编草帽。
一个蹲着的老太婆正在抽烟袋。
然后我看见了爱塔,她正在给一个婴儿喂奶。
在她的脚底下,还有一个露着屁股的小孩在嬉戏。
爱塔一看见我,就立刻叫来了思特里克兰德。
思特里克兰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也只围着一件帕利欧。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大红胡子留得很长,胸前汗毛密布,样子十分奇怪。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打赤脚的人,因为他的双脚上长了厚厚的茧,还有不少疤痕。
老实说,他像个土著一样。
他一看见我就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为了好好招待我,他叫爱塔杀了一只鸡。
他带我进了屋子,向我展示一幅画--那是他刚刚正在画的一幅。
我打量着屋子,发现角落里有一张床,屋子中间摆放着一个画架,有一块画布被牢牢地钉在上面。
我当时很同情他的境遇,于是买了他几幅画,没花我多少钱。
后来我把这些画中的大部分都寄给法国的朋友了。
尽管当时我买画的动机是因为可怜他--这一点我必须承认,但是渐渐地,我对这些画产生了感情。
我认为这些画很美,那是一种奇异的美。
有人认为我发疯了,但是从事实来看,我的结论没有错。
在附近一带,我敢说我绝对是第一个能鉴赏他的绘画的人。”
说到这里,他朝蒂阿瑞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个举动直接导致蒂阿瑞又向我们重复了一遍那个悲剧的故事:在思特里克兰德的遗产拍卖会上,她对那些价值连城的画作视而不见,结果却买了一个价值二十七个法郎的煤油炉子。
“你还存着那些画吗?”
我好奇地问。
“是的,我一直存着。
我打算等我的女儿该出嫁时再脱手,作为她的嫁妆。”
然后他继续向我们讲述他去看思特里克兰德时的经历。
“和他共度的那个夜晚,我永生难忘。
原本我只打算在他那里待一个小时就走,但是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他在那里暂住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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