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紫阳山人张伯端
那些许诺无敌、长生、逆转未来的幻象,在他强大的本心和早已圆满的性命修为面前,如同镜花水月,触之即碎。
他认准的目标,从未因外物而偏移。
无根生凝视着那栩栩如生的“冯宝宝”
幻象,血泪再次无声秦岭深处,七十七节通天谷。
名字听着玄奇,实则并非人为命名,而是地貌本身便如一道自地心凿出的阶梯——七十七道断崖错落而下,层层叠叠,直坠幽冥。
每一道崖壁皆生满青黑苔藓,湿冷沁骨;崖缝间钻出的松柏扭曲虬结,枝干泛着铁灰光泽,仿佛被某种古老力量长久浸染,早已不属凡木。
谷底终年不见天光,唯有一线惨白雾气游走于岩隙之间,无声无息,却叫人望之生寒。
陆瑾与张予德立于第七十六节崖沿。
风在这里是死的。
没有呼啸,没有低吟,只有一种沉滞的、近乎凝固的压迫感,像整座山脉都在屏息,等待某道门扉开启。
张予德垂首,右掌按在胸前旧伤处——那里本该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此刻却已平滑如初,肌肤下隐隐有温润白光流转,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入喉竟带着微甜腥气,仿佛吸进肺里的不是氧气,而是尚未冷却的、远古血液的余韵。
“陆老……”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寂静吞没,“这地方……不对劲。”
陆瑾未答。
他只是静静望着下方那最后一道断崖。
第七十七节。
崖面并非岩石,而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墨玉状物质,光滑如镜,映不出人影,只倒映出上方七十六道断崖的层层叠影,虚实交叠,诡谲莫测。
更奇的是,那镜面之上,竟浮着一行字——非刻非绘,非炁非符,纯粹由光影自然凝结而成,字字如霜:【汝来迟矣。
】字迹刚劲,笔锋凌厉,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悯,仿佛写它的人,已在此守候千年,耗尽最后一丝心力。
陆瑾瞳孔微缩。
这不是谷畸亭的手笔。
谷畸亭的炁是暴烈的、撕裂的、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质感;而这行字,却沉静如古井,深邃如星渊,每一个转折都暗合天地呼吸之律。
是……左若童留下的。
陆瑾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抬手,不是结印,不是引炁,只是将右手三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眉心——那是当年左若童为他点开灵窍的位置。
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一股灼热感自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不是痛,是唤醒。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洪流冲垮堤坝:少年陆瑾跪在雪地里,左若童背对他,肩头落满新雪,手中一柄断剑斜插于冻土,剑身嗡鸣不止;甲申之乱前夜,左若童独自走入通天谷,回眸一笑,鬓角已见霜色,却比任何时刻都更从容;还有最后那一战……无根生的神明灵如亿万把刀锋绞杀而来,左若童不闪不避,只将双手摊开,迎向毁灭,口中所诵,正是此刻崖壁上那四字——“汝来迟矣”
。
原来不是叹息,是托付。
是等他来,接住这句未尽之言。
“予德。”
陆瑾忽开口,声调平稳,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入地面,“你可还记得,我年轻时最常问恩师一句话?”
张予德一怔:“什么话?”
“我说——‘道’若无情,何须人求?”
陆瑾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追忆的温情,只有一种彻骨的澄明:“恩师当时答我:‘道’本无名,亦无性。
情者,人心所寄;求者,人命所系。
人若不求,道即长眠。
故求道者,非为得道,实为……替道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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