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枫窗映影思千里药鼎飘香暖寸心
赵二柱一早天刚蒙蒙亮就挎着药箱出了门,布鞋底踩过沾着枫露的青石板,留下串湿漉漉的印子。
济世堂的木门没闩死,虚掩着条缝,风裹着后山的枫香钻进来,落在靠门的药柜上——那柜子是老松木打的,柜门上贴着陈建国前几天写的草药标签,当归、甘草、枇杷叶的名字用小楷写得端正,墨痕里还掺了点枫树皮磨的粉,凑近闻能嗅到淡淡的木质香。
堂屋里只剩陈建国和小丫。
阳光刚爬过院外的枫树梢,碎金似的透过窗棂,在泥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落在装着陈皮的陶罐上,罐口的布帘被风掀得轻轻晃。
陈建国正蹲在药柜前整理草药,指尖捏着株晒干的枇杷叶,叶片边缘有点发卷,是赵二柱上月从后山采的。
他动作放得轻,怕碰碎叶片上的细绒毛,可指尖总忍不住往怀里摸——怀表就贴在衬衫内袋,黄铜壳子被体温焐得温热,“枫火映心”
的刻痕硌着指尖,像爷爷当年粗糙的手掌,总在他心慌时轻轻拍他的背。
昨晚这怀表又热了两次。
第一次是后半夜,他醒来看见表盘泛着浅红,像落了片枫树叶在上面;第二次是天快亮时,暖意从胸口漫到手腕,梦里竟清晰听见乐乐喊“爸”
,醒了才发现是错觉。
那点暖像根细棉线,一头拴着枫溪镇的泥地,一头往现实里拽,拽着他想起林慧炖红烧肉时会放两颗八角,香味能飘满整个楼道;想起乐乐第一次画手抄报,把太阳涂成枫红色,还举着画跟他炫耀“这是爸爸喜欢的颜色”
。
“叔叔,你在想啥?”
小丫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她蹲在泥地上,手里攥着根捡来的枫树枝,树枝头被磨得圆钝,在泥地上画得歪歪扭扭。
一片枫叶的边边角角画了五六次,最后干脆在旁边画了个小圆圈,说是“枫果”
。
她抬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沾着点泥星子,自己没察觉,还吸了吸鼻子,指尖在衣角蹭了蹭——刚摸过泥地的指尖,把蓝布衣角蹭出个浅灰印。
陈建国直起身,膝盖蹲得有点发麻,他顺势蹲在小丫旁边,接过她手里的树枝。
树枝的木质很软,顶端有点劈裂,他用指甲把劈裂的地方掐掉,又在门后的磨石上蹭了蹭,磨出个尖尖的头:“这样画着顺手。”
小丫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叔叔,你是不是想你的家人了?”
“嗯,”
陈建国把磨好的树枝递回去,指尖碰了碰她沾着泥的手背,“想你阿姨做的红烧肉,想你乐乐哥哥画的画。”
“红烧肉比红薯甜吗?”
小丫立刻问,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回味红薯的甜。
她长这么大,只在去年秋收时,王婶给过她一小块酱肉,那香味她记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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