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双家画里藏枫色一表光中映暖痕
济世堂西墙的石灰刚刷过三日,还带着点潮润的白。
陈建国蹲在木凳上,手里攥着支用枫枝削的笔,砚台里是他用枫汁调的赭红——前几日摘枫果时,他特意留了些熟透的果子,榨出的汁混着灶灰,竟成了最贴枫溪的颜色。
“左边得先画烘干棚。”
他喃喃着,笔尖在墙上轻轻划。
棚顶的枫木梁要画得粗些,他想起上次帮赵二柱修棚子时,指尖触到的木纹里还嵌着稻壳;棚下得挂两串金黄的稻穗,是小丫上周帮张村长晒粮时,特意挑的最饱满的穗子。
接着是济世堂的木门,门框上要留道浅痕——那是上月小丫追着猫跑,额头撞出的印子,赵二柱还笑说“给木门留个念想”
。
小丫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片刚捡的枫叶,叶尖还沾着晨露。
见陈建国画到门边,她突然踮起脚,把枫叶往墙上凑:“叔叔,小丫要站在这儿!
举着枫叶笑!”
陈建国笑着点头,笔尖一转,画了个扎羊角辫的小身影,辫梢上还缀了颗小小的枫果——那是小丫昨天别在辫子上的,睡觉都没摘。
再往旁,该画赵二柱了。
陈建国顿了顿,想起今早赵二柱扛着药锄去后山的模样:锄柄被磨得发亮,是十年用药锄磨出的包浆,锄头上还沾着点新泥,是刚帮李大婶松过菜畦的痕迹。
他把这些都画进画里,连赵二柱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那块旧疤(去年采药时被荆棘划的)都没落下。
“该画咱家了。”
陈建国的笔尖顿了顿,赭红在墙上晕开一小团。
右边的角落,他先画了枫林场的老井——井沿的青苔要画得浅些,那是乐乐总趴在井边看蝌蚪,蹭掉的;井绳上得留三道磨痕,是林慧每次吊水时,手指捏着的位置。
井旁是厨房的窗,窗玻璃要画得亮些,能看见里面的瓷砖灶台——林慧总把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此刻画里的灶上,还得飘缕白汽,像她正炖着红烧肉。
乐乐的身影在窗边,手里举着的手抄报要画得仔细:除了原文里的枫树林和西装小人,他特意添了个小小的太阳,画在手抄报右上角——上次怀表映出乐乐的画时,他就注意到,孩子总爱把太阳画得圆滚滚的,像块刚蒸好的红薯。
“中间得用枫树林连起来。”
陈建国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墙上的两截画面。
他蘸了些深赭色,从烘干棚旁画起枫枝,一簇簇枫叶叠着画:浅红的是刚透色的新叶,深红的是经了霜的老叶,偶尔还留几片金红的,像夕阳落在叶尖上。
林子里要画些细碎的枫果,还有两只蹦跳的灰雀——今早他看见它们落在济世堂的窗台上,啄食小丫撒的小米。
“叔叔,这里要画个怀表!”
小丫突然拽着他的衣角,踮着脚往墙面中间指。
女孩的指尖蹭过刚画的枫叶,留下道浅印,“这样两个家的人,就能顺着怀表说话啦!”
她眼睛亮得像晨露,手里的枫叶还在轻轻晃,叶尖的水珠滴在陈建国的裤脚上,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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