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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遗物之重清微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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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葬礼在一种沉闷而悲凉的气氛中结束了。

镇子不大,戴家爷孙俩虽然不算显赫,但戴兴国老道士为人厚道,平日里谁家有个白事、需要看个风水、驱个邪祟(无论真假,求个心安),他都尽力帮忙,收费也极其公道,甚至对实在困难的人家分文不取。

戴灵云虽然年纪小,但懂事勤快,经常跟着爷爷打下手,也颇得乡邻喜爱。

如今老爷子瞌然长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前来帮忙料理后事的乡亲们无不唏嘘感叹,几位老街坊更是偷偷抹了几把眼泪。

“灵云啊,以后有啥难处,就跟叔说,别自己硬扛着。”

隔壁开杂货铺的王叔拍了拍戴灵云的肩膀,递过来一个装着些钱的白信封,“大家伙儿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办后事总要花钱的。”

戴灵云眼框通红,机械地接过信封,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宽大孝服,更显得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包裹着他,让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有些麻木。

葬礼流程简单却庄重。

他没有选择火化,而是依照爷爷生前偶尔提及的“落叶归根”

的老观念,将爷爷葬在了镇子后山一处向阳的坡地上,那里能远远望见家的小院。

下葬时,他将爷爷平日里最常用的那方枣木法印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早晚功课经》放在了棺木里,算是陪葬。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戴灵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新立的墓碑前。

墓碑上简陋地刻着“先考戴公兴国之墓孙戴灵云敬立”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溢美之词,简单得象爷爷平凡的一生。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吹过,带着晚秋的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更添萧索。

“爷爷……”

他低声喃喃,手指抚摸着冰凉的墓碑,那日病房里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再次涌上心头——爷爷滚烫的手、决绝的眼神、涌入体内的磅礴生命力、还有那印入灵魂深处的玄奥符文……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体内那奔腾流转、日益壮大的炁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爷爷用生命为他换来了什么。

他在墓前一直坐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星辰点缀夜空,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回那个再也不同以往的家。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一片死寂。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爷爷常用的那种廉价烟丝的味道,混合着香烛和草药的气息。

一切都保持着爷爷住院前的样子,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巨大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终于忍不住,将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十六岁的少年,一夜之间,失去了唯一的依靠,被迫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隐藏着巨大秘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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