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很忙的路长远（第2页）

屋内骤然死寂。

窗外竹影被风推得撞在墙上，噼啪作响，像无数枯指叩击棺盖。

宗门绾的呼吸停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正松懈下来的、带着疲惫的弧度。

她抬手，掌心覆在猫小朵头顶，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把这团小小的、温热的活物揉进自己胸腔里：“……小朵，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

猫小朵理直气壮，“只是懒得说。”

宗门绾喉头哽了一下，终究没再开口。

她慢慢躺倒下去，后脑枕在绣着暗云纹的引枕上，目光投向屋顶横梁——那里悬着一枚铜铃，铃舌早已锈蚀断裂，却仍固执地悬着，随风轻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的呜咽。

“你知道么？”

她忽然道，声音轻得像自语，“无有生当年教我第一课，不是如何驭剑，不是如何结印，而是教我辨认‘错觉’。”

猫小朵耳朵竖得更直。

“他说，人最信不过的，是自己眼睛看见的。

比如黑域的太阳，明明是黑的，可若你盯着它看够久，就会觉得它泛着一点灰白的光晕——那是视网膜被灼伤后的残影，是大脑在欺骗你。

又比如锁魂崖的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可若你屏息凝神，会发现雾里其实有风的走向，有石缝里渗出的冷泉声，有魔气被镇压时细微的震颤……这些才是真实。”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疤痕：“他教我分辨真实，却从没教过我……怎么分辨一个师父，究竟是想救你，还是想把你炼成一把刀。”

猫小朵安静听着，忽然伸出爪子，轻轻按在她心口位置。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能感觉到底下心跳缓慢而沉重，像一口蒙尘古钟，在幽深井底一下一下，撞着无人知晓的回响。

“那你现在呢？”

猫小朵问，“还信他吗？”

宗门绾闭上眼，许久，才极轻地摇头：“不信了。

可……也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剜我灵骨那日，锁魂崖底的叙魔，正在撕咬第十个沧澜门弟子的魂魄。”

她声音平静无波，“那孩子才十三岁，刚筑基，连剑都握不稳。

无有生站在我面前，手里拎着我的断骨，血还在往下滴。

他说：‘绾绾，你要活着，才能替他们记着，这黑域的天，到底有多黑。

’”

猫小朵没说话，只是把整个身子蜷进她臂弯里，下巴搁在她小腹上，呼出的热气熨帖着衣料。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迎风客栈的老板布请客在呵斥人：“……香火袋？什么香火袋！

我这小店只卖酒水lodgg，不接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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