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殷寄灵(第3页)
果然,那道血线在距路长远眉心三寸处骤然停驻,悬停如凝固的赤练,随即自行分裂成七股细流,齐齐涌入他七窍——耳、目、口、鼻各一,最后两股却直钻双掌劳宫穴!
路长远浑身剧震,眼前景象轰然倒转!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青铜祭坛之上,脚下是铺满人骨的深渊;看见夏姑娘跪在坛心,长发垂落如瀑,颈间悬着一枚残缺玉珏;看见自己举起一柄黑鞘长剑,剑尖抵住夏姑娘后心,而剑柄末端,赫然缠绕着一条细如游丝的银发……“啊——!”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额角冷汗涔涔。
苏幼绾松开他的手,转身望向山门深处,红瞳中幽光流转:“原来如此。
沧澜门当年参与封印‘玄冥渊’的七位长老,只剩钱师兄一人尚在人间。
而那场封印……”
她顿了顿,声音冷如玄冰,“幼绾出生那日,玄冥渊裂隙扩大三寸。”
梅昭昭听得头皮发麻:“所以……这血引是在提醒路郎君,他和玄冥渊有关?”
“不。”
苏幼绾摇头,银发在夜风中飘散如雾,“是在提醒我们——有人想借路郎君之手,重启玄冥渊。”
她忽然抬手,一缕莲心火弹射而出,精准击中那道悬停血线。
血线遇火即燃,却未化烟,反而在烈焰中显现出一行浮动血字:【癸亥年冬至,血契成,渊门开】路长远如遭雷殛。
癸亥年冬至——正是他拜入沧澜门的日子。
那日风雪极大,山门积雪三尺,他背着破布包袱跪在断剑之下,足足两个时辰。
守山长老问他为何来,他答:“寻一人,还一债。”
长老未再多问,只将一枚刻着“远”
字的青铜令牌塞进他手中,令牌背面,赫然是一道蜿蜒如蛇的裂隙图腾。
他当时只当是沧澜门徽记。
如今才知,那是玄冥渊的轮廓。
“幼绾。”
路长远声音沙哑,“我从未签过血契。”
“我知道。”
苏幼绾望着他,眸中终于浮现一丝温度,“可有人替你签了。”
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就在你入门前夜,有人以‘移魂刻印’之法,将一道伪契烙进你心脉。
那契纹与玄冥渊同源,故而你每次催动剑气,都会无意引动渊中戾气——昨夜黑龙幻影,便是戾气反噬所致。”
梅昭昭脸色煞白:“所以……路郎君的剑道天赋,并非天赐?”
“是劫。”
苏幼绾淡淡道,“也是饵。”
山风忽起,卷起满地碎布残屑,簌簌飞向山门深处。
三人默然伫立,唯有断剑嗡鸣不止,剑身震颤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下一瞬就要崩断。
就在此时,山门内传来一声悠长磬响。
咚——磬声清越,竟压下了断剑悲鸣。
紧接着,十二盏琉璃灯自山道两侧次第亮起,灯焰呈幽碧色,摇曳间映出十二道人影——皆着玄色道袍,袍角绣银线沧浪纹,手持青铜灯架,缓步而出。
为首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漩涡旋转。
他手中灯架顶端,悬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铃,铃舌未动,却自有清越之声缭绕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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