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月下昭昭(第2页)
二字。
印章静静悬浮,周遭不见符咒禁制,唯有一道极细的金线自印章顶端垂落,蜿蜒向上,穿过鼎壁,直抵沧澜门主闭关的紫霄峰巅。
金线末端,系着一枚青铜铃铛。
铃铛无舌,却随鼎内钟声隐隐共振。
“承运印……”
苏幼绾舌尖泛起铁锈味,“上古天工宗镇派至宝,能篡改天地册籍,伪录命数。
传说三千年前被道法门主亲手斩碎,碎片沉入归墟海眼……”
“可它现在在鼎里。”
梅昭昭嗓音发紧,“而且……它在吸香火。”
苏幼绾眸光一沉。
方才慈航宫带走的香火,并非被消耗,而是被这承运印当作了引信、薪柴、墨汁——以香火为媒,以鼎为砚,以众生为纸,以承运印为笔,正在重写一部崭新的《沧澜门谱》。
那些凭空多出的妻妾、莫名浮现的记忆、毫无因果的道侣……全都是谱中未干的墨迹。
“所以慈航宫不知道?”
梅昭昭急问。
“知道。”
苏幼绾摇头,“福德真人那颗光洁脑门,早把前果推演千遍。
他拿福明灯,不是为借光,是为借‘德’——福明灯千年不灭,靠的是人间万家灯火供奉的‘信愿力’。
这股力量最擅温养虚妄,最能滋养假造的因果。
沧澜门偷香火,慈航宫递德灯,一个造假,一个镀金,合谋铸一座金玉其外的命格熔炉。”
远处高台忽有惊呼炸响。
只见福明宫刚跃上擂台,手中长枪尚未摆开架势,脚下青砖竟如水面般荡开涟漪,涟漪中心浮出一双绣花鞋——鞋面猩红,鞋尖缀着铜铃,铃舌却是半截枯指。
鞋子缓缓抬起,露出藏在裙裾下的另一双脚,再另一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数百双绣花鞋自地底涌出,围成一个巨大圆阵,鞋尖齐齐朝向福明宫心口。
福明宫脸色煞白,长枪横挡胸前,枪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嗡嗡作响,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召唤。
“糟了!”
梅昭昭尖叫,“他被‘谱’里的人盯上了!”
苏幼绾已化作一道银光掠出。
她未去助福明宫,反而扑向鼎旁一名负责焚香的年轻执事。
那人正茫然抚摸自己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赫然多出一道新鲜疤痕,皮肉翻卷,血珠将凝未凝,疤痕走向竟与方才福明宫枪尖震颤频率完全一致。
“你何时受的伤?”
苏幼绾扣住他手腕。
执事眼神涣散:“不……不知……只觉指尖一凉,像被绣花针扎了一下……”
梅昭昭猛地扒开他袖口,只见小臂内侧浮出极淡墨痕,隐约是半行小字:“……纳采吉日,丙寅年三月初七”
。
“丙寅年?”
苏幼绾瞳孔骤缩,“沧澜门建宗至今,只在三百年前用过丙寅年号!”
梅昭昭浑身寒毛倒竖:“这执事……今年才十六岁!”
真相轰然砸落——那鼎中正在孵化的,根本不是什么新命格,而是旧世残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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