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秋声
诏书是八月底明发天下的。
驿卒们背着杏黄旗,从汴梁出发,沿着官道奔向四方。
过黄河,越太行,穿淮河,十日之内,各州各县的城门口都贴上了加盖玉玺的誊黄告示。
识字的老秀才站在告示前,一句句念给围观的百姓听,念到“北定晋阳,收复故土”
时,人群总会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在欢呼背后,是另一种声音——铁匠铺里日夜不停的锤打声,军营里加紧操练的喊杀声,还有州县衙门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的筹算声。
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事,它是整个国家机器开动时发出的、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
汴梁皇城,紫宸殿。
柴荣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下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
北伐的诏书已经下了,但具体怎么打、打多大、打到什么程度,朝堂上分成三派,吵了整整三天。
以范质为首的文臣主张“有限北伐”
——拿下潞州以北的几处关隘,巩固防线即可,不必深入晋阳。
理由是国库虽然追缴了些钱,但支撑灭国之战依然吃力,且契丹虎视眈眈,一旦久攻不下,后果不堪设想。
以张永德为首的武将则主张“雷霆一击”
——调集禁军主力,加上新军,趁北汉内乱未平、契丹援军未至,直扑晋阳,一举灭国。
理由是战机稍纵即逝,此时不取,待北汉在契丹扶持下站稳脚跟,后患无穷。
还有一派是骑墙的,说“听陛下的”
,但眼神飘忽,显然各怀心思。
“都吵够了吗?”
柴荣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晋阳的位置:“范质说国库吃紧,朕知道。
张永德说战机难得,朕也知道。
那朕告诉你们——这一仗,要打,但朕不要你们想象的打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第一,不动禁军主力。
马军司刚清洗完,需要时间整训;侍卫司要镇守京畿,防备南唐、后蜀趁火打劫。”
此言一出,武将们都愣住了。
不动禁军?那靠谁打?
“第二,不动国库存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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