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新朝的清晨
晨光刺破汴梁城头的薄雾,将紫宸殿的琉璃瓦映出一片金红。
柴荣站在殿前高阶上,望着远处渐次苏醒的坊市。
四月的风已不带寒意,吹动他玄色衮服上细密的十二章纹。
胸腔深处那股萦绕数月的滞涩感,自洛阳咳出那口淤血后,便一日轻过一日。
如今呼吸间虽仍有浅淡药味,但气息绵长,再无需强撑精神。
“陛下,早朝时辰将至。”
内侍省都知王继恩躬身提醒,声音压得极低。
柴荣微微颔首,转身步入殿中。
今日的紫宸殿,气氛与月前大不相同。
文左武右,百官依序而立,无人交头接耳。
那些曾在新政初推时面露忧色或暗藏讥诮的面孔,此刻大多低垂着眼,不敢与御座上的天子对视。
“宣——”
“臣等叩见陛下!”
山呼声起,柴荣抬手虚扶:“众卿平身。”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
范质、王溥居文臣之首,神色沉静;武臣那列,张永德、韩通等宿将挺立如松。
而在文臣队列中段,一个身影格外显眼——刚从淮南归来的刘温叟,风尘仆仆尚未洗净,却坚持今日上朝。
“刘卿。”
柴荣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淮南之行,所见如何?”
刘温叟出列,双手捧笏,朗声道:“回陛下,臣奉旨巡视淮南新税法试行诸州,历时一月又七日,遍历寿、濠、楚、泗四州十一县。
所见所闻,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顿了顿,殿中落针可闻。
“初至寿州时,地方豪强确有怨言,言新法‘苛敛’、‘扰民’。
臣暗访乡里,见胥吏持新制‘砧基簿’丈量田亩,凡隐匿、诡寄者,皆录册在案。
有豪右欲行贿赂,被州衙主簿王峻当场杖责,悬首衙前三日。”
几个世臣出身的官员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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