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账册疑云
五月廿一,晋阳城落起了细雨。
劝学所抄书房里,卢文翰已经对着账册枯坐了两个时辰。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只有算盘珠子的脆响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面前摊着三本册子:劝学所开支总账、各坊分账、还有一本是从府衙调来的晋阳官仓出纳副册。
问题出在“笔墨纸砚”
这一项。
按总账记录,劝学所开课半月,共领取毛笔三百支、墨锭五十斤、宣纸两千张、砚台一百方。
分账则显示,这些物资已按班级发放——四十二个班,每班领笔七支、墨一斤二两、纸四十七张、砚二方半。
数目看似严丝合缝。
可卢文翰核对官仓副册时发现,出库记录上写着:毛笔三百二十支,墨锭五十五斤,宣纸两千两百张,砚台一百零五方。
多出来的二十支笔、五斤墨、两百张纸、五方砚,去哪了?
“卢公子。”
一个年轻胥吏端茶进来,见卢文翰眉头紧锁,笑道,“可是账目对不上?要我说,这种小事不必太较真。
库房出纳,多点少点常有的事,许是搬运时损耗了,或是先前盘库就有误差……”
卢文翰抬头看他。
这胥吏姓孙,是晋阳本地人,原在北汉户曹做书办,新政后被留用,专管劝学所物资调拨。
“孙书办,”
卢文翰缓缓道,“按大周《仓库令》,官物出纳,须‘数、量、质’三核,差误超一成者,管库吏杖二十,赔补缺额。
如今这笔墨差额,已近一成半了。”
孙书办笑容僵了僵:“这……或许是登记有误?待我回去再查查底单……”
“不必了。”
卢文翰从案下又取出一本册子——这是他今早去库房,找老库吏私下抄来的原始入库单。
“这是去岁冬,北汉官仓最后一次盘库的底单。
上面清楚写着:存湖笔四百支,徽墨八十斤,泾县宣纸三千张,端砚一百二十方。
郭无为倒台后,这批物资全数转入周军府库。
而周军接管后的首次盘库……”
他翻到另一页:“毛笔剩三百八十支,墨剩七十斤,纸剩两千八百张,砚剩一百一十五方。
也就是说,从去岁冬至今年四月,官仓‘损耗’了笔二十支、墨十斤、纸两百张、砚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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