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迟来的对话
林念安安全度过了移植后最危险的急性排异期,从层流病房转入了普通隔离病房。
虽然仍需严密观察,但生命体征平稳,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压在全家人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半。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但另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需求,也开始在王芳和沈墨之间悄然滋生。
危机暂时解除,女儿转危为安,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不再是生死时速的抢救,也不是迫在眉睫的商业阴谋,而是那片被强行揭开、却依旧荒芜了二十多年的血缘荒漠。
需要一个对话。
一次迟来了太久,关于她们自己,关于那个她们共同称之为“母亲”
的女人的对话。
王芳主动发出了邀请,地点没有选在充满商业气息的办公室,也没有选在医院,而是定在了她市郊一处不常居住、但环境极为清幽安静的别墅。
那里有一个面向花园的玻璃阳光房,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温暖而不刺眼。
沈墨到来时,王芳已经泡好了一壶安神的花茶。
两人隔着一方小几坐下,初时是无言的沉默,只有茶香在空气中袅袅弥漫。
阳光在她们极其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侧脸上投下光斑。
“我记得……”
王芳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悠远,她看着杯中浮沉的花瓣,仿佛在凝视回忆,“小时候,在养父母家阁楼的旧木箱里,找到过母亲的一幅小画,画的是雨后的栀子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沈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看王芳,目光落在窗外一丛茂盛的南天竹上,声音低沉:“我小时候,‘奶奶’……郑宝仪,从不允许我接触任何与沈清荷有关的东西。
我是偷偷在旧书摊上,买到一本印有她画作的残破画册。
那上面的笔触,让我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和心痛。”
她们开始分享那些零碎的、关于“母亲”
的碎片。
王芳的记忆是寻觅的、带着隔阂的仰视;沈墨的记忆是偷来的、伴随着被禁止的禁忌感。
一个在努力拼凑,一个在暗中共鸣。
“她很喜欢用那种……靛蓝色,很深,像夜晚的海。”
沈墨忽然说,“我早期的画里,也总是不自觉地用那种颜色,后来才慢慢明白为什么。”
“她的日记碎片里,总提到孤独。”
王芳轻声接口,“我以前不懂,以为只是艺术家的多愁善感。
现在才明白,那孤独里,有一半是因为失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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