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第4页)
小姐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生机了,夫人的死,把将她钉在人世间的最后一颗钉子,也被拔除了。
绿竹觉得,小姐最后那次回檀州,好像已经预知天命了一般。
她不愿意留在梁国府,想要回到她长大的地方。
绿竹求了檀州所有的族亲长辈,希望能让小姐葬在檀州,但他们都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哪有葬在娘家的道理。
绿竹只能陪着沈亦谣的棺椁,看着裴迹之将小姐带回困住了她一生的地方。
出殡那天,绿竹从箱笼里翻出自己最贵重的衣裳,悄悄烧给小姐。
她原本是没有资格的,只有死者亲属才有资格烧贴身衣物给死者。
可是小姐已经没有亲人了。
沈亦谣用手指轻轻挑着绿竹额前细细软软的绒毛,亲昵地说,“绿竹。
你怎么还没有嫁人啊?”
绿竹低着头,压住自己心头的回忆,悄声细语,“嫁人,有什么好的。”
沈亦谣瞧着绿竹清秀的脸颊,好想伸手抱抱她,捏捏她的脸。
但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好不好,总要试过了才知道呀。”
沈亦谣蹲下身,轻轻贴在绿竹膝头,用手指一点点刮着绿竹衣裙上的绣线,“绿竹。
你也要过幸福美满的一生啊。”
不要因为我被困住。
要往前走啊。
“我给绿竹做了个很坏的榜样。”
绿竹走后,沈亦谣背手站在花窗前,锁眉沉思了很久,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裴迹之从床上抬起眼来看她,“你做什么了?”
“因为我们俩是一对怨偶,绿竹整日里看着我们俩鸡飞狗跳。”
沈亦谣摸着自己的下巴,“她恐婚了。”
裴迹之一梗,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头一仰,重重跌在床上,“那也没办法。
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也许不成亲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呢。”
“那你呢?”
沈亦谣转头,目光灼灼盯着床上的人,“你不续娶,是好事吗?”
“你别管我。”
裴迹之侧过身,背对着沈亦谣,从脊梁处渐渐漫上来针锥之痛,“我早说过了。
那是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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